自那天把话说得那样清醒又残忍之后,程念就开始了一场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躲避。
她没有放任自己沉溺在情绪里,反而把所有力气都押在了学习上。
化学方程式、物理公式、错题整理、课堂笔记,重点班的节奏快得压人,她拼了命地跟上。每一堂课新记的知识点,她都会在课间默默复盘;别人闲聊的时候,她在刷题;别人放松的时候,她在背书。
她看上去冷静又专注,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是在逃。
她不喜欢这样躲躲藏藏,夜里也总在内耗——
是不是不该那么早捅破那层窗户纸?
是不是装作不懂,就能维持表面的平静?
可她做不到。
她做不到明明接住了他所有的心意,还假装若无其事。
有些话,不说,才是对他最大的敷衍。
于是她只能逃。
放学铃声一响,她永远是第一个抓起书包冲出教室的人。
怕在走廊遇见,怕在楼梯口遇见,怕在任何一个转角,撞进那双她不敢对视的眼睛里。
可这天,她躲不掉了。
轮到她值日,必须最后一个走。
……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喧闹褪去,只剩下夕阳透过窗户,把一切染得温柔又安静。程念低头擦着黑板,指尖微微发紧,只想快点结束这漫长的十分钟。
门轻轻被推开。
她知道是谁。
是林一骁。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逼她回头,只是安静地走过来,拿起了另一边的扫把。
动作自然,轻缓,像是只是顺路帮忙。
他没有质问,没有逼问,没有流露出半分被拒绝后的难堪或怨怼,只是安安静静地,帮她把教室一点点收拾干净。
程念握着黑板擦的手指泛白,连呼吸都放轻。
她不敢回头,不敢看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存在——
不刺眼,不逼迫,却沉甸甸地落在她心上。
直到最后一扇窗关好,最后一排桌椅摆齐,整个教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夕阳落在林一骁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清俊的轮廓。
他停下动作,转过身,目光稳稳落在她身上,认真得让人心尖发颤。
他没有急躁,没有冲动,只是用一种异常平静、却异常坚定的语气开口。
“程念我们谈谈吧。”
“我知道你在躲我。”
“我也知道,你那天说的每一句,都是认真的。”
程念的指尖微微一颤,终于缓缓抬起眼,撞进他的目光里。
他的眼神很亮,没有少年人的轻浮,只有藏不住的认真与执拗,像认定了一件事,就不会轻易回头。
“我十八岁,我知道我还年轻。
可我对你的喜欢,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随便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