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源打开了程予的家门,里面一片漆黑,但从客厅阳台里能散落出一片白亮的月光。
程予坐在吊床上,身穿一身白色连衣睡裙,微卷的长发松松散落,如浸过月光的海藻般垂落,发梢随吊床轻晃时,像揉碎的云絮正沿着她的脊背缓缓流淌。
许源只能看到她的背影,隐隐约约能看到从裙子里映刻出蝴蝶骨的轮廓,以及地上杂乱排放的啤酒瓶。
程予停了一会儿,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随之,酒瓶从嘴上脱开时,几滴液体滴落在她优美流畅的锁骨上,之后流淌到裙子的领口处,最后吸收成为一小片黄色的污渍。
她将酒瓶尽全力朝许源扔出,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随后,有着易拉罐滚动的沙沙声,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停住。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程予脸上没有一丝任何的情绪。脑中把这几年她心中许源的样子走了一个轮回,越到最后越恶心。
“什么时候开始的。”程予首先打破了这个寂静。
“两个月之前。”许源坦白道,他缓缓走到程予身后,看向她。“周淑慧看中了我的代码可以助我上市,我同意了,四年半,我研究这个游戏四年半了,我没有理由不接受,但是流程最后出现了问题,我没办法了。周淑慧说,她有办法可以进行,她的女儿喜欢我,南南,你帮不了我。我想过和你有一个未来,我能怎么办,我给人家陪酒喝到吐,他们拍我脸说我是一只狗。”许源自嘲的笑了一下,“你帮不了我。我没办法了南南。”
程予听到她有些颤抖的声线,轻笑了一声。
放什么屁?
他现在做的事就不是狗了?
程予闭上眼睛,她的皮肤很白皙,与月光融合,衬得她格外美丽,她睫毛颤了颤,把那点湿意牢牢锁在眼底,泪花与月光汇聚,闪烁着。
好不值得,两个月前就有了,两个月,她上个月才认识的周淑慧,随之接受他的采访项目。
主编一直让她跟这个项目……
我说呢,真棒啊。
“那我呢。”程予轻轻喃道,“那我呢,许源昨天我还找你结婚呢,许源,那我呢。”她一句话反复的说。
她好不甘,她好失望…
许源没回,程予甚至希望他能和自己大吵一架,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已经一个字也不愿意蹦,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话可能如黄金般,也不值得和他再说些什么。
“周淑慧怎么知道我们的关系。”
“她找人调查过我,抱歉,今天看见你的时候我也懵了,我……”
“滚。”
“抱歉,南南,这对我是一个好的出路。”许源这才开口。
转身走到门口,蹲住蹲下,拾起易拉罐并放正,用卫生纸擦了擦地砖上的水渍。
“快滚!滚!装什么装!”尾音劈了叉,却没带半分哭腔,全是淬了火的尖锐。程予转身,自己也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朝他的方向扔了过去,死死盯着对方。
那东西被带着狠劲掷向墙面,先是“哐”一声闷响,撞在乳胶漆墙面的瞬间,发出钝重的震颤。不知是什么滚落下来,在地面弹起“嗒、嗒”的碎音,随之便是许源放钥匙的清脆杂音。
关门。
……
程予回了房间,她仰躺着,视线落向天花板的某一点,像被无形的线钉住。睫毛好久才颤一下,倒像是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