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初,天还未大亮,勤政殿內灯火如雪,眾臣已鳞列殿上……大朝会开始了。
大臣们等了足足一刻钟,方见中常侍李德安才从屏风后走出来,高唱一声:“陛下驾到……”
眾臣齐刷刷跪下,山呼万岁。
端木清羽从雕龙髹金的紫檀屏风后缓步走出,一身玄色龙袍,神態端肃。
他才十七岁,可那股天家养出来的贵气和威严,却浑然天成,没有半分少年人的稚嫩。
“平身。”他在宝座上稳稳坐下,眾臣这才起身。
端木清羽將握著扳指的手搁在膝上,清凌凌的目光扫过群臣。
看见前排太尉白战陵佝僂著腰不住咳嗽,镇国公顾凌风也是白髮苍苍,便温声道:“给太尉和镇国公搬两把椅子来。”
小太监连忙搬来椅子,扶著两位老臣坐下。
丞相皇甫昭率先启奏。
地方上的民政事务,都是內阁先议定了,再报给皇帝。
皇帝点头,才能名正言顺地颁布下去,他有最终决定权。
端木清羽临朝听政,一般都垂著眼眸,斜靠在宽大的龙椅上。
今天奏的事不多,皇甫昭主要说了些南方耕种和北方边境贸易的事,很快就启奏完了。
重要的事刚说完,端木清羽忽然开口:“楚茂林何在?”
皇甫昭一愣,隨即回道:“楚茂林刚入御史台,是从五品官员,不得入殿,在殿外候旨。”
“宣。”
楚茂林四十来岁,面白无须,眉目俊秀,和楚念辞有几分相像,只目光更狡獪。
他战战兢兢地出列,猫著腰快步走进大殿,跪在地上,额头沁出细汗。
端木清羽看著他,淡淡道:“你刚入御史台做监察御史,定要监察朝廷事务,对政务之事,要据实参奏,自身更要公正廉洁,別做那米虫硕鼠。”
楚茂林连连叩首:“臣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以报陛下隆恩!”
他自知是靠女儿的关係才平步青云,心里惴惴不安,生怕说错一个字。
端木清羽又道:“朕听闻你在余杭任职时,除春耕发放粮种,还兴修水利,治理农桑,抚恤孤老,收拢民心,政绩斐然,可堪一用。”
楚茂林连忙道:“臣虽在余杭只数月,万不敢当陛下如此夸奖,不过是尽其所能,忠君之事罢了。”
他从妻子的来信中知道,女儿嘱咐他一定要做出些政绩来。
本就是个人精的他,立时明白女儿这是想帮他铺路,於是兢兢业业,奉公守法……果然,没干几个月,就升官了。
端木清羽看著他小心翼翼、惴惴不安的模样,也没了多说的兴致,隨意安慰了几句,让其退下。
按规矩,这时候就该宰相领衔,率眾臣退朝了。
丞相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宣布退朝。
白白胖胖的皇甫昭上前一步,执笏奏问:“陛下,臣听闻昨日南詔国主入宫,欲求入宫为妃,並奉上传国玉璽,可有此事?”
端木清羽打量他一眼:“丞相消息倒是灵通。没错,確有此事。”
“陛下打算如何处置?”皇甫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