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过后,沈辞安精神不济需要午憩。
陆渊直接派了几个手下来和他一起將冯绍元住处旁的杂物间整理出来。
鄴七看著即使整理完也狭小阴暗的屋子,忍不住暗暗为自家老大竖起了大拇指。
为了清和县主能屈能伸,老大真乃大丈夫也。
夜深人静,沈府也跟著静下来。
陆渊双手枕在后脑,屈膝躺在杂物间的床榻上。
过於高大的身形衬得床榻小得可怜,像是隨时都会不堪重负倒塌。
身侧是他惯用的绣春刀,在月色下泛著冷光。
冯绍元的屋子已经没了动静,平稳悠长的呼吸显示著他已经入睡。
陆渊转了个身,耳尖微动,忽地听到了缓慢的脚步声。
闭著假寐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身形如猎豹轻盈一闪已经来到门口。
“大人,您身子不好走得慢些,小的扶著您。”
沈辞安虚弱的声音传来,“夫人睡下了么?”
“应该快了,方才青杏姑娘还说怕夫人睡不好,先给她点了安神香。”
“那走快些。”
“是。”
主僕间的对话戛然而止。
陆渊不动声色地跟在两人身后,唇角掛著冷嘲。
不是说宿在书房么?
都虚弱成这样了,还要趁夜去找阿梔。
也不怕死在半路上。
他眼看沈辞安敲开门进了偏院,里面传来姜梔带著睏倦的声音,“夫子?你怎么过来了?”
“睡不安稳,有事想问你。”
门口的陆渊暗嗤一声,嘲笑沈辞安的藉口太过破烂。
但大晚上听人家夫妻墙角毕竟不妥,而且凭沈辞安现在的身子也做不了什么。
他脚步一转正要离开,却又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那夫子你先坐,要喝水么?”屋內的姜梔倒了杯温水给他。
沈辞安接过,却没有喝,平復了一下自己因为走得快而微乱的呼吸,这才开口,“放妻书的事,陆渊知道了?”
陆渊离开的脚步顿住,身形隱在门廊下的阴影处一动不动,像是一尊无悲无喜的雕像。
“嗯,”姜梔攥紧身上披著的外衣,声音放得很轻,“今日他突然过来,我正好在看,不是故意让他知道的。”
“嗯,那大小姐对这放妻书可有异议?”沈辞安问她。
姜梔深吸一口气,“有。”
“夫子的產业不必给我,我还有棲凤楼,银钱也够用,”她眨了眨眼,漆黑的瞳仁有些湿漉漉的,“我已经欠夫子良多,不能再贪得无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