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奇怪,忽听“呕”地一声乾呕,紧接著身后脊背上摇摇晃晃的脑袋重重砸了下来。
他立刻勒马,吩咐所有人停下。
將姜梔从马背上解下来,发现她面色潮红,眼神涣散,拿指节放鼻下一探,发现竟然已无多少气息了。
他心下猛地一沉。
旁边的人看到也有些发愁,“看这样子,不会是……得了鼠疫吧?”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顿时下意识散开。
那魁梧狄人眉头深深皱起。
这个女人活著可比死了有用多。
都说汉人女子身娇体弱,他们连续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又一直饿著,她这身体怕是吃不消。
在爻城说不定真的被感染了鼠疫。
若死在半路上,他们这么多功夫就全都白费了。
想到这里,他立刻吩咐手下,“你们两个回爻城,买些药物过来,剩下的人和我回黑脊岭休整。”
离贺兰部还有好几日的行程,若再赶路这女人怕是真会没命,还是先想办法治好她的鼠疫再说。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他们在黑脊岭背风坡寻了个地方点燃火堆暂作休息。
因著怕被姜梔传染,这些人都离她有好几丈远,给她餵了从爻城买来的药后,没有像以往那样將她绑在树上,只捆了她的手脚扔在一旁。
也不敢再饿著她,给了她一张胡饼充飢,便自顾去一旁喝酒暖身吃乾粮。
因此他们没有发现,靠坐在沙棘灌丛边的姜梔,正垂眸不动声色地用沙棘灌丛上的尖刺慢慢地磨她手上捆著的绳索。
眼神清明,动作小心,哪里还有方才病入膏肓快要死的模样?
渐渐地夜深了。
那些狄人赶了这么久的路也都疲惫不堪,许是终於离开了启朝的范围,他们心下放鬆,又喝了点酒,都沉沉地睡了过去,鼾声此起彼伏。
姜梔终於挣脱手脚的束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將身边那张饼两三口吞入腹中,那折磨人的飢饿感才消散下去,浑身恢復了些许力气。
又偷偷取过他们扔在一旁的酒壶,也不管有没有人喝过,仰头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顿时驱散了身上的寒气,她这才觉得整个人像是活过来了。
却也知道自己的酒量,没敢多喝。
做完这些,她看了看尚在熟睡的七人,躡手躡脚將拴在不远处的马匹绳子全给解了。
这些马姜梔看他们一路上换过好几次,不是这些狄人惯用的坐骑。
因此韁绳一解开,便都哆哆哆地跑远了。
姜梔留下一匹,翻身上马,狠狠一夹马腹,那马便带著她往山坡下来时的爻城方向而去!
也不知骑马跑了多久,姜梔整个人都快散架,眼看就要到爻城了,那些狄人最终还是追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