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炉换新,桂花香味在屋内飘散。一众婢子在屋内轻手轻脚的洒扫。窗扉推开,阳光洒落进来。斑驳树影下,侍婢们的身影连成一串一个个路过。
宁兰因脑袋垫着手臂趴在窗边,窄小的纸条出现在她掌心。
“孤雁飞去,竹林落归,喜悲相对,日暮相见。”翩翩手里端着糕点,站在小姐身后把纸条上的字念出来,又问:“小姐,这是?”
宁兰因回神,掌心微微蜷拢将纸条收好,她的心思还没有收回来,愣道:“没什么,寺庙里高僧给的偈语罢了。”
榻上置一小桌,翩翩将手里捧着的玉花青瓷盘轻轻搁置在桌面上,“小姐。”
“怎么了?”宁兰因看翩翩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翩翩的手将一侧的裙衫揪紧了些,只消道出了一半话:“小姐,今晨婢子出府采买,回府之际被人截下……”
宁兰因低头拨弄自己的发尾,随口问:“那人是谁?”
翩翩如实道:“那人小姐也见过,就是那东陌皇子的贴身侍卫。”
“可是你口中愚笨不堪且与你结下梁子的那个?”绕过了花鸟绣屏,玉柔从宣室外头进来。
翩翩点头:“正是他。”
玉柔越过翩翩来到宁兰因跟前,岔开话:“小姐,将军府的二表公子来了,如今正在夫人的瑞华院中叙话呢。”
“嗯。”宁兰因起身,理了理衣袖,温道:“先去母亲院子里吧。”
“是。”
相府的鹅卵石小径自脚下蜿蜒,泛着温润光泽。葱茏草木两边繁花如绮,远处一湾碧水悠悠,荡起层层涟漪。岸边垂柳依依,柔枝浮水,如青丝曼舞。
清风徐来,伴着草木幽芳与泥土微腥。藕荷色的裙摆迈过木槛,越过拱门。浮光透过窗扉上的花纹照进屋来,宁兰因看到了会客堂里的人。
“娘亲,表兄。”
远远地见着人,李玖坐在厅堂的主位上对女儿招手:“兰因,来。”
入了堂门,宁兰因在李玖的右手边落座。掀眼,正对面的俊俏儿郎便是她外祖家的亲表兄,李业书。
将军后人,朝气阳刚。李业书常年养在华京城内,虽是将门子,却一身的矜贵公子气。李业书对着宁兰因微笑,眼底宠溺难掩:“宁宜妹妹,我今日寻来府上,可是淘到了好东西要送给你。”
丞相大人最小的女儿唤作“宁宜”。宁宜的小字便是“兰因”。
李业书抬起手,身后的婢女就将锦盒放到他手上。李业书儿时得了好东西就往相府里跑,分给梓宥姐姐一份,宁宜妹妹一份。
如今宁梓宥做了皇后,李业书要送人,也只能送给宁兰因了。他满眼笑意,起步近咫尺,在宁兰因面前打开锦盒来,一对光泽亮丽的羊脂玉手镯置于其中。
宁兰因微讶,侧目看了眼娘亲。这手镯贵重,她是该收还是不该收。
李玖对着女儿轻轻点头。宁兰因敛下眸来,示意玉柔收下,后温柔一笑道:“二表兄有心了。”
李业书顿笑,眉眼弯弯,有些不好意思。
送李业书离府,回房的路上,宁兰因开口问翩翩:“今晨那七皇子的侍从将你拦下所谓何事?”
翩翩挠挠头,道:“那人找到婢子,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婢子忘了与他吵了些什么,只记得他最后气极撂下话让咱们派人去东馆寻他。”
翩翩接问:“小姐,要去吗?”
宁兰因平平淡淡回:“不去。”
屋内茶香四溢,裕平看着面前把事情搞砸的裕安无言以对。明明派他去的目的是与宁小姐交好,双方一起有商量的去解决毒蛊一事。裕安倒好,像是上门挑衅去了。
裕平转身为柳葙黎看茶。
柳葙黎神色如常,手中执笔取来点墨,循规蹈矩的秀逸小楷跃然于纸上,他轻言:“办事不利,自去领罚。”
裕安低垂着脑袋应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