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连蝉鸣都仿佛在这一刻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那半片染血的、稚嫩的指甲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恶心、恐惧和极度不祥的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脖颈!陈平……他消失前,究竟遭遇了什么?这染血的指甲……又是谁的?!这片被诅咒的山林,正在用一种最残忍、最诡异的方式,吞噬着闯入者,并留下它无声的、血腥的警告!二天后,正当准备专门组队调查诡异吊脚楼时。一场数十年罕见的暴雨,如同天河倾泻,狂暴地冲刷着禹都长江两岸的每一寸土地。雨水不再是水滴,而是愤怒的拳头,砸在焦黑的废墟上,砸在沉默的密林里,砸在梁山坪村历史里。漆黑的雨幕遮蔽了天地,唯有震耳欲聋的雷声和山洪咆哮的轰鸣,宣告着这片被诅咒之地的又一次暴怒。就在这天地混沌的雨夜,南山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不是雷鸣,是虚灵峰深处的悸动而,是山体撕裂的哀嚎!泥石流如同一条从地狱挣脱的黑龙,裹挟着万方泥土、碎石和被连根拔起的古木,从陡峭的山坡上轰然倾泻而下!它吞噬了路径上的一切,将那承载着罪恶痕迹、细菌残毒的阴森吊脚楼,连同那些深埋地下的、不可言说的过往,一股脑地冲刷、撕裂、暴露在天地之间!雨过天晴,数天后。泥泞不堪的山脚下,老姜疤带着阿七和两名联防队员穿过大雨中无恙无损的梁山坪村,向着那诡异的吊脚楼方向,也是滑坡主道前行。他们在浑浊的泥浆和狼藉的乱石中艰难跋涉。试图在灾难的残骸中,寻找一丝关于被泥石流冲击后失踪者或者诡异吊脚楼的线索,或者……一个答案。“泥浆没脚跟喽,”老姜疤的烟枪在石头边上轻轻磕了一下,“脚下小心咯!”他举起烟锅朝着残垣点了一点,“这地头当心撞山鬼了哟!”一个队员,甩着手上的泥水嘲笑他说道:“老姜!您倒提醒起来了——还说当心‘撞山鬼邪火’!可不知是那个前些年……”走在后面的阿七撇了队员一眼,无端有点局促:“搞啥哩!,张口乱说!”他那张有些郑重并仿佛回想起了什么。这“撞山鬼拾呢”几字触得他微微一顿。阿七想起听过的传言,此时却显出深意来了:山里老人常说,遇见难处或者精怪相缠的时候,人便会身不由己向前趔趄着步伐走去,如同受无形之力牵扯前行,又寻不见其源由、挣脱不得一丝一毫,只能眼睁睁继续往前走,只能顺从无法对抗地走向那个未知的方向——而这,就叫“撞山鬼邪火”。既向那冥冥之中所驱使探取那命途终点的不详之兆,也逆着这一方向而潜藏其中无法挣脱之厄。这种作弄,比突然一次扑来的猛兽更为令人毛骨悚然。突然,一个队员的脚踢到了一个硬物。他弯腰,从粘稠的泥浆里挖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小巧的、沾满污泥的金属化妆盒。款式老旧,但外壳的合金材质在泥水中依然能看出些许光泽。“这…个…好像是哦……”阿七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老姜疤闻声快步走来,他接过那冰冷的化妆盒子,用袖子用力擦拭着表面的污泥。当污泥褪去,盒盖中央,赫然出现一个深深的刻痕!那不是刮擦,也不是碰撞造成的凹陷。那是一个用某种极其锐利、带着巨大恨意或力量的东西,硬生生刻上去的符号!一个“Ω”字!线条深刻、边缘锐利,甚至穿透了合金的表层!它像一个丑陋的烙印,又像一个神秘的诅咒,死死地钉在盒盖上,在微弱的晨光中散发着不祥的气息。“Ω……”老姜疤的指尖抚过那冰冷的刻痕,疤痕下的肌肉微微抽搐。这个符号,与前几天那吊脚楼门楣上那面映出扭曲人影的铜镜,仿佛产生了某种跨越时空的呼应。盒子打开,几人一看下巴都掉出来,那里面有一小张剪成椭圆形的相片,俨然是“张嘉昉”。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姜爷!快来看这个!”另一名队员在更大的一堆泥石流冲积物中,发现了一本被泥水浸泡得几乎散架、却奇迹般保存了部分内容的铁盒子。它被半埋在碎石和折断的树干下,只露出一角暗黄色的硬壳封面。队员们小心翼翼地将其挖出打开。这里面是一本日军日记。封面上的日文标识和部队番号早已模糊不清,但内页的纸张却因为特殊的处理,部分字迹在泥水的浸泡下反而显现出来。老姜疤颤抖着翻开那本沉重如铁的日记。扉页上,没有姓名,没有日期。只有一行用暗褐色、早已干涸凝固的液体写下的字迹。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那颜色,像极了陈年干涸的血!字迹模糊,但依旧能辨认出那扭曲、疯狂、带着征服者冷酷的字句:“昭和十六年八月,投掷于此地新型细菌剂…炭疽孢子…用支那幼童实验效果……超出预期。”“昭和十六年……八月……”老姜疤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吊脚楼……那些稻草人……那些骨头……”日记从他手中滑落,掉在泥泞里。他仿佛看到了那地狱般的场景:在南山深处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几个暗探如同恶魔般的身影,来到轰炸现场论证他们所谓的“新型细菌剂”……那些焦黑的婴儿骸骨……那些填充在稻草人里的将无辜的孩童当作实验品,用他们所谓的“新型细菌剂”……那根本不是什么防疫,是活生生的焚烧!那些焦黑的婴儿骸骨……那些填充在稻草人里的……那些在吊脚楼里无声呐喊的怨灵……效果“超出预期”……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一个看到它的人的灵魂深处!“呕……”不知是谁,再次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这一次,吐出的不仅仅是胃里的酸水,还有无尽的悲愤和绝望。数日后。南山脚下,那片曾被泥石流肆虐、如今已稍作清理的土地边缘,悄然竖起了一块石碑。石碑不高,也不华丽,用的是本地最粗糙的青石。石匠的手艺似乎也带着某种仓促和沉重,碑面甚至没有打磨平整。碑上,没有冗长的铭文,没有歌功颂德的悼词。只有四个用最朴拙、却最沉重的力道凿刻出的大字:生人勿近。这四个字,像一道无形的结界,又像一声来自地底深处的、饱含血泪的警告。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面向着蜿蜒进山的土路,面向着所有可能到来的好奇目光。从此,梁山坪吊脚楼村成了虚灵峰下真正的禁忌。阳光依旧会洒在山坡上,草木依旧会枯荣,但那村落,连同它脚下那块沉默的石碑,永远笼罩在了一层驱之不散的阴霾之中。关于那场暴雨、那场泥石流、那支消失的搜救队员、那个刻着“Ω”字的化妆盒、那本染血的日记……所有的细节,都随着时间流逝,在人们的窃窃私语中,被简化为一个深入骨髓的恐惧符号:生人勿近。这四个字,是终点,也是。是亡魂的安息(或许从未安息),也是生者的界限。梁山坪吊脚楼,连同它深埋的秘密和无尽的怨念,被永远地封存于这四个血淋淋的大字之后,成为山城地图上一块永恒的、不可触碰的空白。跑夜车的兄弟们都在传说:每逢旧历初七,这段林子里会看到十二个小孩整齐漫步林间,上方总飞着一只白颈乌鸦炉膛里的水沸了,顶动着铜壶盖片,噗噗直响。老冯站起身,提过炉子上的大茶壶挨个续茶,茶汤稳当滚落杯中,喑哑水声渐歇下来。他走了一圈复坐回去,身下的矮凳委屈地“吱呀”一声。“那我也讲一哈?”他啜了一口滚烫的茶水,被火光映照着的眼睛逐一扫过唐守拙三位。:()重庆是头玄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