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底下呢?”
蒋瓛看了他一眼,终於给了个还算满意的神色。
“你倒真把陛下的话记住了。”
他拿起硃笔,在图上勾出几道弯线:
“两处深水,最適合沉物。一处水缓,適合小舟无声靠近。还有这一带——表面平,底下却全是烂木桩和废绳,跳下去乱扑的人,多半自己先死在里头。”
陆长安听得后背发凉。
好傢伙。
这哪是码头,这分明是一口专给人备好的夜坟。
蒋瓛继续道:
“明夜你不能登船,只能在栈桥接第一手。对方若真想交货,不会一上来就把东西给你。他们会先验人、验话、验路数。”
说著,他推来一张薄纸。
上头只写了八个字:
旧雨未绝,灯下续录。
陆长安看完,眼角抽了抽。
“这帮人说话都这么酸?”
“不是酸,是故弄玄虚。”
陆长安把那八个字死死记在脑子里,烧了纸,又问:
“那接上这句以后呢?”
“看对方怎么回。”
“要是回错了?”
“那你就知道,眼前只是个幌子。”
“那我岂不是当场就要变成刺蝟?”
蒋瓛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自从你卷进这个案子,你哪一天不是睡在刀尖上?”
陆长安:“……”
真是一句都反驳不了。
两人正推演著,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朱標来了。
太子殿下显然是微服,没让人大张旗鼓地通传,只带了一个贴身內侍。人一进门,先看草图,再看陆长安,眉头已经皱得很深。
“父皇让你去的?”
陆长安乾笑:“殿下料事如神。”
朱標低声道:
“太险了。”
蒋瓛立刻抱拳:“殿下放心,臣已在码头布下三层暗护——”
朱標抬手打断他。
“孤不是不信锦衣卫。孤是说,他不该站得那么前,去挡第一波明枪暗箭。”
屋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陆长安心里微微一暖。
可他也明白,这时候谁都能躲,唯独他躲不了。因为在对手眼里,他陆长安就是最像“局內人”的那个。
想到这里,他只能摊了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