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丞相府门口。
江浸月刚下车便瞧见莹儿正一脸焦急的等在台阶下。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莹儿上去扶住江浸月的手。
“出什么事了?瞧你这火急火燎的样子。”
“老爷让您回来后去一趟书房,说是有要事相商。”莹儿左右环顾一圈压低了声音,“刚才宫里来人了,是徐公公亲自来的,唤了老爷入宫呢,他如今刚回来,就派人寻了奴婢让在大门这等您。”
宫里来人?
徐公公那可是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能让他亲自登门拜访,难道是出什么事情了?
她心下疑惑,面上不显,理了理衣裳,朝着前院书房走去。
“爹爹,您找女儿?”
书房内,江诚负手而立,在悬挂的江山赋图面前站了许久,听到脚步声转过身看着自家闺女眼神复杂。
他挥退江浸月身后跟着的莹儿,独自走到江浸月对面坐下。
“闺女,你今日是去见过三皇子了?”
江浸月看他脸色不好暗道不妙,可是有人在她爹面前说了什么?还传到宫里去了?不应该吧……
“是,他邀请女儿去吃茶点,只呆了小半个时辰就回来了。”
江诚叹口气摆摆手:“不用紧张,今日特意叫你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刚才宫里的徐公公传了陛下的口谕。”
江浸月不解,有点不安,她很少能看见江诚一脸正色的模样。
只听江诚缓缓道:“温师源温大人在今日早朝后单独面圣,向殿下请旨,想求娶你。”
这个消息砸地江浸月整个人都懵了,温师源?求娶她?他们之间根本不熟好吗?她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他疯了吗?”
江诚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江浸月也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闭嘴,但她脑中已是乱成一锅粥。
她不懂温师源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与他总共也没见过几面,近日也没有什么往来,突然求娶很诡异啊!
她坐在铺了软垫的木凳上,面前的书桌上摊着江诚为她新寻来的书籍,但她的目光此刻却没在这些泛黄的纸张上停留半刻。
“殿下那边已经应允,说是问问你我的意思。我观温大人一表人才,性情温和,也确实为一门良配,所以想着与你谈谈,看看你是什么样的想法?”
听到后半段,江浸月的心沉了下去,她爹这显然是很满意,再加上温师源可是出了名的独党,若是自己与他成亲,作为保皇党的丞相府不会受到丝毫影响。
可是!
她根本不想嫁人啊!她只想搞搞事业攒攒闲钱,当个逍遥自在的富婆好不好!
时间回到早朝结束之后。
皇帝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他盯着跪在下方的温师源,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扳指,眼里满是耐人寻味。
“温爱卿,你是说你心仪江家女许久,想用此番北下的功绩来换娶她为妻的旨意?”
温师源一袭官袍在身,专门裁剪的衣裳穿着并不臃肿难看,反而更显长身玉立,他俯身行礼:“回陛下,正是如此。”
皇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温爱卿可知,这江家女前不久才与朕的三皇子退婚?”
温师源眼神坚定语气诚恳:“臣知道,但是臣不介意此事。陛下有所不知,臣儿时曾被江小姐相救,此番恩情臣一直铭记于心,如今臣功成名就,惟愿娶她为妻,能护她周全。”
皇帝眯着眼,将眼前之人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了一遍,这番话说的是情真意切。
倒真是有意思。
追着人跑的江家女忽然不追了,被追的人反而狗皮膏药似的黏了上去,这些时日的传闻他可是知道的,那江浸月受邀成日往三皇子府去,说是治病,关起门来干了些什么谁也不清楚。
他是觉得二人对彼此肯定都颇有好感,只是从前被江浸月追的太紧了所以才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如今失去了,方才知道珍惜了。
可眼下,温师源么?
他意念一动,突然有了定夺:“你且先回罢,朕会替你问过江卿的决定。”
“谢陛下。”
没有直接拒绝就是有机会,温师源满怀期待行礼退下。
而收到消息的江诚飞快在心中计算权衡着,他从前讨厌扶迟胤,他不喜欢江浸月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是皇子,还是储君的热门人选,女儿若是嫁过去便是未来的皇妃,甚至有可能是皇后,瞧着是风光无限了,可那也意味着一脚踏入了深宫牢笼,他的孩子他知道,浸月是不适合那个地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