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好话你一个人劝说,这烂锅让我们江家背!
江浸月心中冷笑,抬眸看向男人的背影不爽极了。
喂,名声和好处占一样就行了,哪儿有人这么贪心的?
江诚的脸色铁青,正欲开口辩驳他们江家并非贪图这点权财,只为女儿幸福,一个清脆又带着爽利的声音抢先响起。
“三殿下多虑了。”
江浸月朝着他盈盈一拜,“臣女也想退婚,奈何不知如何开口,既全了皇家颜面,又不损伤两家和气,如今三殿下这般坦诚,倒是帮了臣女大忙。”
她顿了顿,抬起头,目光不徐不缓的迎上扶迟胤那双带着探究的黑眸,声音愈发恳切:“经此一遭,臣女明白三殿下是天之骄子,不该被这桩错配的婚事所累。臣女资质平平,不敢耽误三皇子的前程。既然今天把话都说开了,于你我二人都是幸事,还望陛下能够成全。”
好听话我也会说,这好名声我也想要,我可不是为了别的,我是为了你三皇子的幸福才放手的。
江浸月做人只讲一条:我不爽,你也别想爽,你不爽,那你就看着我爽。
她抬起头看向扶迟胤,声音不低不高,刚好能让殿内的人都听见:“殿下既如此为臣女着想,臣女感激不尽。”
她话音一转,唇角的笑意反倒更胜三分:“不过……顽疾可是头等大事,也愿殿下早日寻得不介意此事的良配。”
扶迟胤闻言,目光陡然变冷,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记忆中她总是用一种痴迷又狂热的眼神望向自己,为了得到他,不惜用尽各种手段,一哭二闹三上吊,闹得满城风雨,让他避之不及。
可面前这个江浸月,眼神清明,言辞犀利,看向自己的目光也并无半分爱慕,甚至还有种如释重负的淡然。
他定定的望着她,似要将她看穿一般。
从前的江浸月在他眼中不过是个不应世事,只晓得倚仗爹娘的任性闺秀罢了,便是说上一句骄纵也不为过。
江浸月一脸无辜的回视,怎么?只许你编排自己有病,就不许我阴阳你两句?
皇帝的目光在自己最看好的儿子和最宠幸的臣子之女间来回巡梭,最终长叹一声,脸上浮现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
“你们两个……是商量好了,特地来给朕演这出双退婚的戏码?”
江浸月心中一咯噔连忙垂首:“陛下明鉴,臣女绝无此意。”
扶迟胤也再次俯身:“儿臣不敢。”
皇帝瞧着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的天衣无缝的模样,最终无奈的挥了挥手:“罢了罢了,你们二人倒是难得意见一致,既然都不想成亲,朕也不做强扭的瓜。”
他看向旁边的内侍:“去拟旨罢,江山与三皇子婚姻作废,即刻生效。”
“谢父皇谢陛下。”
二人异口同声。
江诚也是大喜过望,生怕皇帝又反悔收回成命,拉着妻女磕头如捣蒜:“谢陛下隆恩!”
江浸月连忙跟着又一磕头,余光瞥见扶迟胤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她藏在宽袖中的手,激动的握拳。
老天有眼!
扶迟胤却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高兴,他目光再次落在江浸月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这女人……有些不太对劲。
前些日子还跪在殿外,哭的死去活来,被侍卫拖走时还喊着“扶迟胤我不能没有你。”
只是落水一趟,性情会有如此大的变化吗?
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面前的人。
十五六岁的年纪,青涩又小巧精致的五官,身量纤细,一张小脸生的极好,美中不足的,唯有那肤色白的有点过分,瞧着像是大病初愈的模样。
他的目光对上那双灵动的眼睛。
扶迟胤顿了顿。
那双眸子太亮了,不像一个刚被退婚人该有的样子,那里面没有伤心,没有怨怼,甚至没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