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病人会诊完,已经是深夜了。
江浸月有气无力捏了捏眉心,关掉电脑,站起身来时下意识扶住了桌角。
连续坐诊十六个小时后,她这腰怕是要报废了。
在今天前,江浸月,一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中医社畜,已经连续高强度工作一个星期了。
每天至少十二个小时的坐诊,盯屏幕盯得眼睛冒绿光。
走出诊室,小孩的哭闹、老人的咳嗽,还有手机外放的短剧小说,中间夹杂着几声冷冰冰的机器叫号声。
穿过走廊,空气很闷,艾灸的烟味混合着中药房飘来的药香,以及一些患者身上的药膏以及汗液混合的味道。
江浸月疾步走了出去,扶着墙干呕了两声。
她抬头,对着天上高悬的月亮暗骂:“你爹的老天爷,我让你放我一马,不是让你放马过来……”
她太累了,累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想休息,想真真切切的休息,吃喝玩乐也好,混吃等死也罢,她真的不想再动了!
眼前视线逐渐模糊,身体仿佛飘起来了。
江浸月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是一声尖叫——
“啊!!快来人啊!!!有人晕倒了!!!”
-。
“啊!!快来人啊!!!小姐落水了!!!”
意识混沌,江浸月只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她像是和这身子作对一般猛吸一口气。
“额——”
她睁开了眼睛,如同诈尸般直挺挺的坐了起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
“小姐……小姐您终于醒了!”
“您都昏迷好几日了,要是再不醒,只怕是丞相府就要翻天了。”
耳边炸开一声哭丧式的嚎叫,扰地江浸月大脑乱糟糟。
丞相府?小姐?
江浸月转头,一个身着粉色襦裙的小丫头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哭泣。
她的视线划过那小丫头,落在了不远处:并不是她所熟悉的现代公寓天花板,而是绣着繁复图案的深蓝色纱帐。
她环顾四周,这雕梁画栋?这青瓷花瓶?这锦衣罗裙?这……这真的假的?
江浸月眉目紧锁,试图用那颗因为坐诊而有些转不动的脑子分析出眼前现状。
只是这脑子一动,就疼痛难忍,仿佛是有什么东西要强行灌进来一般。
“嘶……”江浸月轻嗔了一声。
属于这壳子的记忆便尽数灌了进来。
江浸月,当朝丞相江城独女,家世显赫,容貌绝艳。
我靠!有钱有闲有权力,老娘赚大发了啊!吃喝不愁,躺尸稳赢的日子就这么轻易的落入欧尼掌心了?
江浸月眼底放光,只是下一秒,刚要上扬的嘴角便压了下来。
这么好的条件,怎么还是个恋爱脑!?
上京城人都知道,这丞相千金非三皇子扶迟胤不嫁,倒也不是因为别的,就因为幼时见过三皇子一面后,便一见钟情,念念不忘,死心塌地,非君不嫁了。
之后一路苦追,什么琴棋书画、针织女红,三皇子喜欢什么,她就学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