痒痒抓了抓头发,海风老是吹动他头上的毛发,弄得他有些发痒,他随口说道:“但是,这样一来,你也只是画出了看到的,并不是想象出来的东西啊。”
“啊?”罗塞塔突然呆住了。
他意识到,这位头发特别浓密的外国先生说得很有道理。
他像是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连手上的笔都掉到了甲板上。
“你说得对,我,我就算画出幽灵船,但依旧不是想象出来的。”小画家有些失魂落魄地低语道,“也许我根本就没有绘画的天赋,也许那些人说得对,我……”
“你想多了。”小汉斯突然出言打断了他,“你现在才多大呢?十几岁出头而已,很多大画家在你的年龄,都在追求写实风格,等到了他们技术精湛并且有了更多生活感触后,才开始用想象作画。”
“就算你不擅长画幻想类的作品也没关系,像是安格尔,或者伦勃朗,他们坚持写实主义,谁能否认他们的艺术成就呢。”
他说完,从口袋中摸出了一块糖果递给了罗赛特。
罗赛特接过糖果,放进嘴里。
“谢谢你,很甜。”他重新展露出了笑容,“我不应该想那么多,人生还这么长,我还是先做好眼前的事情吧!”
痒痒的头在看不到的地方被康妮敲了一下。
“你这只笨狼,差点浇灭了人家的梦想。”
“……我哪里知道他会那么脆弱。”
不知不觉间,天空的颜色从浅灰变成了忧郁的深蓝。
雨停了下来,但周围的风却刮得船帆发出了呼呼的声音。
巫师手中多了个用布包住的包裹,那是装着头颅的木盒子。
在盒子拿出的瞬间,周围的风突然停了下来。
一阵微小的低语声从盒子里传了出来。
头颅在说话。
他在说。
“大海。”
船只突然停止了前进,原本翻滚的海浪倦怠地停止了动作,安静得像是一滩死水,他们停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那里!”痒痒指着远方,那里出现了一道幽光,仿佛黑暗中的萤火虫,越来越近。
“你们先去船舱躲避!”安徒生看向了有些惊慌的水手们,“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出来!别担心,至今为止没有人在碰到幽灵船后出事。”
水手们想要抱着罗赛特一起下去。
“不,我留在这里。”他的小脸苍白,拿着画笔的手都在颤抖,声音却非常坚持,“我跑得很快,真有危险,我会很快跑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