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尤握着剑尖,她握着剑柄,二人就这么短暂僵持了一瞬;可论力气谁比得过战神?石映心咬牙强撑着不放手,于是就这么被蚩尤玩似的在空中甩着剑转了不知几圈,然后实在毫无知觉地脱了力,晕头转向地被甩到了一棵树上——
砰!
簌啦啦……
惨兮兮地留下人形大坑后,随着被震掉的落叶滑了下来,石映心闭着眼睛,悄无声息。
蚩尤似乎瞅了她一眼,大概是欣赏手下败将的惨状;而后将手中的帝血剑扔到一边,不紧不慢地、尽显胜者风范地往面前的桃树门走去。
她没脑袋地在门前站了一会,也许是在欣赏自己即将得到的奖赏,总之不那么赶趟地举起了手中的铜矛,一挥而下——
铮!
断裂的脖颈微微一歪,对面前飞来挡住它的帝血剑似乎有些意外。蚩尤侧过身子,“看”见了那还没死、但已有七窍流血死状的家伙,正抬着红彤彤的眼睛看着自己。
居然还有力气说话:“要么……杀了我……要么……”
石映心混沌的脑子想不出第二种可能,麻烦理解一下,毕竟对手太过厉害。一般人到这种奄奄一息的地步,脑子里就该放走马灯了;但不愧是石映心,这会还有纠结的心思。
不错,是纠结。
镜灵不是没想到战胜战神的办法,可一旦用了这办法,又会碰上新的难搞的家伙。
其实难搞的家伙已经在她的脑袋里吵得天翻地覆了:
“蠢物!蠢物!还不快照她!”
……别吵。
“我保证不夺舍你,我保证!赶紧发挥你镜灵的本事——”
少来。
“你要做什么?你真要去死吗!”
“照她!快照她!”
……
“若是让她劈开了鬼门,度朔山便会崩塌,到时的灾难可不是海啸那么简单!全天下都会生灵涂炭——”
……那么你呢,旋娉,你执意带着女娲神力归来,你究竟想做什么?
“你可知为何你的招式对蚩尤无用?因为你们本就属于不同时期的人,而你远远没有到达她出神入化、跨越时空的能力!你若不照她——我告诉你,就是你师兄师妹师父师公都来了,也毫无办法!”
石映心又不是傻子,就是一开始不知道,现在也被揍明白了。
旋娉飞快地说:“破局者只能是你!只有天地之镜才能跨越时空、对蚩尤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是吗?
镜灵已经到了抬眼都很费力的程度,可即使这样,那帝血剑依旧不怕死地阻挠绕着蚩尤的行动。剑修这时觉得自己就是剑修,她早已与那把剑融为一体,否则以她如今的状态,怎么可能还有力气挡得住蚩尤?
除非是意识……无形的意识……比实质的力量还要强大。
支撑着被封印在填海石中的蚩尤,支撑着千百年前的旋娉,让她们在死寂中沉睡,等候命运落下的那一细缝的希望——然后重生归来。
蚩尤对帝血剑烦不胜烦,伸手抓住了剑柄,转身朝罪魁祸首走去。
她要将她杀了。
“你若死了,便无人能再杀了蚩尤;可只要你还活着……”旋娉咬牙切齿道,“你还想不明白?杀我比杀她容易多了!”
蚩尤提着剑走近了,难道剑修将要死在自己的宝剑之下?
“蠢物!”
蠢物无力地闭上眼睛。
铜矛挥起,在夜色中划过一道亮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人在她的脑子里发疯地笑了起来,“好好好,算你厉害!我告诉你还不成?我告诉你怎么杀她总行了吧——石映心!”
石映心睁开眼,对无头战神一眨眼睛。
下一瞬,一股充沛的灵力席卷了她的全身,这股力量熟悉而温暖,让她全身上下都无比畅快愉悦——仿佛鸟儿回到了温暖的巢穴,女儿得到了母亲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