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映心(更聪明版)朝她点了点头,保证道:“会的。”
今日她说的话莫名让大家都很信服,哪怕知道是不能保证的保证,但几人都是松了口气。
“那我们就早日休息。”明易的视线从师妹身上收回来。
“好。”
三足乌族祭祀大典当日。
乌云密布。
真是难得一见的天象,他们来的这几日都是晴空万里,生怕热不死人;怎么到了关键的这一日,却是这番景象?
出门的时候,石映心等人听到边上的侍卫在说小话:
“果不其然,每次祭祀的时候都是阴天。”
“也是奇了怪了,我记得我幼时还是艳阳高照的。”
“这样才好,倒是凉快些,不然站那大半天热不死我。”
……
在阴天祭祀太阳神啊。
五人来到祭祀广场,里头已经站了不少族人。他们应是做了盛装打扮的,每人身上都穿了祭服,但不知为何看起来像一堆五颜六色的纸片垃圾,也许是因为那些衣物破破烂烂的又有许多褶皱,把人衬得很滑稽。
祭祀开始的时间是巳初,这会还差半个时辰。吴志从哪里走过来,身后跟着一批搬祭品的;他来到广场上开始指挥和整理队形,喊出声的嗓子有些沙哑,前日见他时还不这样呢。
五人在边上看他们做最后的排布,深刻地意识到什么叫做“草台班子”。
乐鸿左右望了望:“还没见大司命和少司命。”
顾梦真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最重要的人物要压轴呗。”
“不知道那些祭品要如何登场。”明易说。
石映心:“等着看吧。”
明易看着师妹,今日还没见她有明显的变化。若是没变那是最好的,变了的话希望是往“好”处变吧。
在广场上的族人们差不多被安排好、距离巳正还差一刻钟的时候,郑银仁在两排侍卫的簇拥下从城主府走出来,声势浩大。
他今日打扮得格外郑重,大司命的祭服在阴天下流光溢彩,脸上已经戴上了面具,露出的下半张脸上,最显眼的是涂了大红唇脂的嘴,衬得他没剃掉的胡须就显得不伦不类了;长发盘了一个不复杂的发髻,头饰倒是很繁复华丽。
除了露出的那半张脸有偏男性化的丑陋之外,乍一看确实像个女人。
大概是身上的服饰太重,他走得不快。边上侍卫还没和他们的城主磨合好,有一下踩到了他的裙摆上,被他的烈焰红唇骂了后连忙低头哈腰地扶起他的裙摆,总算有了眼力见。
郑银仁走得越近,五人憋笑的难度就越高。
曾换月最先喷出一声笑来,转过身子笑弯了腰;顾梦真紧跟其后,捂着嘴巴尽量不笑出声来;比较有良心的乐鸿死死抿着嘴角,深呼吸吐气缓解情绪;唯二淡定的就是明易和石映心,这二人瞅着面无波澜,不知为何笑点这么高。
原以为只是她们比较会憋,没想到明易说话时的语气也挺稳重的:“楚汴来了。”
几人连忙忍着笑,四处张望着找楚汴。见他从东边的街角走出来,装扮和郑银仁差不多,不过稍稍素净一些;他容貌还算清秀,起码没留胡子,于是露出的下半张脸就不太违和。
少司命的走姿也比大司命要优雅一些,他双手板正地交叠于身前,垂下的长袖像迎风飘摇的旗帜,左右对称的两只五色三足乌。小洋在他身后抱着裙尾,呆呆地望着怀中的裙子,低眉顺眼的模样很乖巧。
随着这二人走出街角,不过几步远,紧跟着就出现了一台大红轿子,瞧着很像是民间新娘出嫁的式样;前后左右由四个侍卫抬着,一步跟一步地迎出来,一台接着一台,人们投入得望着漫长到仿佛没有止境的红,等回过神来一看,其实只有十顶。
乌云蔽日,世间一片灰压压,风卷着黄沙吹过一台台花轿,撞上晃动的、如火焰般燃烧着的红色绫罗轿帏,变成冒出的灰烟;它们艳丽的色彩比大司命祭服更引人注目,像是凡人精心打造的火红太阳,十顶就足够照亮这方天地,甚至有些刺眼。
就在这时,广场上敲锣打鼓的老人带着徒弟演奏起来。在族人们好奇和莫名敬畏的眼神中,少司命带着红色的长队走来了;先是停在了大司命的面前,朝他行了跪拜礼,而后与他并肩站立,目视着抬花轿的侍卫们一个个把花轿放下。
轿子中很安静,除了风吹轿帏外没有任何动静,排成一列面对着广场正中央的三足乌神像;神像边上不规则地摆放着五鼎,石映心等人认出这是她们之前通往高禖殿的简易版三足乌机关阵,三足乌神像处于正中央的位置。
五座青铜鼎边上站着拿着火把的侍卫,鼎中摆满了一些祭品,多数是纸符纸灯等;有一尊鼎里头摆放着大块的骆驼生肉,血液顺着鼎足源源不断地流淌下来,渗入下方的沙地中,瞧着挺新鲜的,也许比做成菜更有诚意些。
广场中已经排布完毕,跳迎神舞的,献祭糕点吃食的,还有十台花轿等,各占其位;广场外围团团围着族人,遵循大司命的吩咐,祭祀大事必须所有族人都在场,以全族的诚心祈求神明的赐福。
吉时将到。
吴志清点完一切,小跑着赶来大司命面前,行礼道:“禀告城、大司命、少司命,一切准备就绪。”
郑银仁看向楚汴,后者仰头看了看天说:“未到吉时,稍等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