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件事情上变得偏执,变得不理?智。家宴开席前,他还在领头举杯感谢沈家众人过去一年的辛勤经营,并祈愿新年阖家兴旺、万事顺遂,可酒过三?巡,宴席将散,他却能当全家人的面质问为什么他父亲自己的车会?刹车失灵冲到?桥下。
他的隐瞒,与家族内部早已滋生的猜忌,让几位叔伯当场翻脸,甚至准备对他动家法。沈擎铮也不顾他们年纪比自己大上不止两轮,毫不留情地?把人推倒在地?,冲突从一对二,迅速失控成?一对多。
他死死握紧沈家这艘巨轮的舵,让它?穿过风暴,但风雨过后,他仍然不肯松手?半分。
他其实手?中握着的不仅仅是这个家族的未来,而是他跟玛丽的尊严。
他不会?跟他的父亲一样为了?所谓的脸面懦弱的妥协,更不会?选择在两个家庭之中周旋。但他没有意识到?自己跟父亲一样重蹈覆辙,他的父亲当年是如何将他和玛丽的存在藏匿起来,他也正在以同样的方式,把朱瑾藏进阴影之中。
朱瑾在视频里看到?沈擎铮脸上的抓痕,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你脸怎么了??这是怎么弄的?”
沈擎铮一个人心烦气躁,他不想连带着也让沉浸在新婚幸福中的朱瑾不高兴。
在妻子面前,他还有心情开玩笑:“家里几个小伙子非要?跟我过招,人是被我打趴下了?,”他语气轻松,“谁知道对方居然会?九阴白骨爪,害我破相。”
“你还有心思笑!”
朱瑾是真的生气了?,“你们家都是些什么人啊?不知道打人不打脸吗?你干嘛不挠回去!”
画面里她凑得太近,脸被镜头放大,沈擎铮几乎只能看到?她的额头。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湿漉漉的:“疼不疼?”
沈擎铮心口一软,连眉心的烦躁都被抚平了?几分。
“我又不能往死里打他们,况且我的指甲不是为了?你都剪了?吗?”他笑了?笑,“不疼,过几天就好了?吧。”
朱瑾吸了?吸鼻子,认真叮嘱:“你这几天不要?吃酱油,不然会?留疤的,留疤就不好看了?。”
“不好看怎么办啊?”沈擎铮轻易就被她逗得心软,“不好看你就要?始乱终弃了?吗?”
朱瑾一本正经:“我一开始就是看你长得帅才跟你睡的,你要?是变丑了?我就不要?了?。”
沈擎铮失笑:“那?我的钱你也不要?了??”
被点破心思,她心虚地?急说道:“我现在全都要?,不行吗!”
沈擎铮笑着说好,他顿了?顿,然后说:“Honey,等我回去,我们去英国度蜜月,好不好?”
朱瑾有些错愕。
她当然愿意,现在虽然安稳幸福,却乏味。
医生说她怀的是双胞胎,眼下反而是最稳定的时候,等肚子再?大起来就得静养了?。
如果要?出远门?,也就只适合在这一两个月内了?。
只是她想到?沈擎铮现在的状态,又看了?看他脸上的伤,还是问了?一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沈擎铮故意轻松道:“金兰不是去英国了?吗?她第?一次离家这么远,我有些不放心。正好那?边有生意,我们顺路突袭去看看她。”
朱瑾听完,明显松了?口气。她笑笑说:“这样我得跟Marry说,她估计很不开心。”
“如果你愿意,”沈擎铮继续道,“我谈生意的时候,可以在那?边给?你请个女老师。你口语一直不太好,正好补补。”
沈擎铮想把朱瑾送到?伦敦的医院。
他跟约翰早就有这个约定了?,原本是为了?她孕早期时用药产生的风险,如今看来,反倒成?了?未雨绸缪了?。
可朱瑾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当这是一次短暂而甜蜜的旅行,甚至兴高采烈地?把消息分享给?了?两位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