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谷的盛夏,少了冬日的凛冽,多了几分温润的生机。谷中深处的寒潭,经春风滋养,竟悄然生出一池荷莲,不过数日,碧叶舒展,粉白花苞亭亭而立,迎着夏日暖阳,次第绽放。
谢寻渡偶然发现这方荷池,归家时便牵起沈清辞的手,眉眼带笑:“阿辞,谷里有处景致,你定喜欢。”
沈清辞满心好奇,跟着谢寻渡往谷深处走去,雪球化作灵狐,蹦蹦跳跳地跟在身后,尾巴扫过路边青草,惹得虫鸣阵阵。行至寒潭边,一池荷景撞入眼帘,碧叶连天,粉荷垂露,清风拂过,荷叶翻涌,荷香清浅,沁人心脾。
“好美。”沈清辞松开谢寻渡的手,缓步走到潭边,俯身轻触荷叶上的露珠,水珠滚落,漾开圈圈涟漪,他回头看向谢寻渡,眼底满是欣喜,“师父,这里竟藏着这般景致,我竟不知。”
“前些日子刚生的花苞,今日全开了,便带你来看看。”谢寻渡走到他身侧,目光落在荷池,更落在他身上,荷风拂起两人衣袂,发丝轻缠,温柔缱绻,“你心性喜静,这荷池清雅,正合你心意。”
潭水清澈见底,偶有几尾灵鱼摆尾游过,穿梭于荷叶之间,灵动俏皮。沈清辞寻了块青石坐下,支着下巴看着满池荷景,嘴角噙着浅笑,雪球趴在他脚边,脑袋搁在爪上,望着游鱼,一动不动,模样憨态十足。
谢寻渡寻来竹席,铺在潭边树荫下,又取来茶炉与茶具,拾了枯枝生火,煮起雪顶茶。火苗轻跳,水汽袅袅,茶香与荷香交织,漫过潭边,清冽又怡人。
“过来歇着,别久坐青石,沾了凉气。”谢寻渡朝沈清辞招手,待他坐至席上,便将温好的茶盏递到他手中,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暖意相融。
两人并肩坐在竹席上,赏荷品茶,沉默无言却分外心安。沈清辞轻抿热茶,抬眸看向身侧之人,夏日阳光落在谢寻渡眉眼间,清隽温润,岁月未曾减他半分风姿,反倒添了更多温柔。
这些年,碎星谷的一草一木,一景一致,皆是谢寻渡为他悉心照料,从寒髓花开,到暖阳常伴,再到如今夏荷满池,师父总能把平淡岁月,打理得处处是惊喜。
“师父,有你在,这谷中处处都是好风景。”沈清辞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依赖与柔情。
谢寻渡转头,对上他的目光,伸手轻轻拂去他发间沾染的荷瓣,指尖温柔:“你在,才是风景。若无你,这满池夏荷,也不过是寻常草木。”
他活过万古岁月,见过三界无数盛景,瑶池仙葩,昆仑奇境,皆不及此刻潭边,有荷可赏,有茶可品,有心上人相伴在侧,这般清欢,才是人间至味。
风过荷池,荷叶翻卷,粉荷轻摇,花瓣簌簌飘落,有的浮于水面,有的落在两人肩头。雪球忽然起身,追着飘落的花瓣跑跳,雪白身影在荷池边穿梭,搅碎了潭中倒影,也添了几分欢趣。
沈清辞看着嬉闹的雪球,又看向身边的谢寻渡,眉眼弯弯,笑意温柔。从前他深陷苦难,满心皆是仇怨,从未想过,人生能有这般闲适安然的时光,没有纷争,没有伤痛,只有爱人相伴,灵宠嬉闹,美景当前,清茶在侧。
谢寻渡揽过他的肩,让他轻靠在自己肩头,望着满池夏荷,声音轻缓:“往后,夏日赏荷,秋日拾果,冬日温酒,春日种花,岁岁如此,永不相负。”
“好。”沈清辞应声,紧紧握住谢寻渡的手,眼底满是笃定。
荷风轻扬,茶香袅袅,灵鱼摆尾,雪球嬉闹,潭边相依的身影,与满池夏荷相融,成了碎星谷里最动人的光景。
尘缘渡尽,风雨皆平,岁月清欢,不过如此。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有美景可赏,有深情可依,岁岁年年,皆是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