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悦打开门,江遥才洗过澡,湿漉漉的黑发垂在额上,越发显得唇红齿白,双眼乌溜溜地看着他,献宝一样捧起手里的东西:“我找到了碘伏和创可贴。”
“谢谢,用不着。”宁悦简单地拒绝。
江遥嘿嘿地笑了起来:“你是怕双氧水疼吧?我也是啊!所以我平时都准备的碘伏,这个一点都不疼。”
宁悦还想拒绝,江遥又道:“我都拿来了,你就用一下嘛,不然明天再裂开的话,刘婶会担心的。”
一想到今天好说歹说才劝得刘婶没动用双氧水,明天再流血一定跑不掉,宁悦叹了口气:“拿来吧。”
“哎,你伤在手上,自己不方便处理,还是我来帮你吧!”江遥眉开眼笑,抬眼越过他的肩膀试图窥伺着室内。
宁悦堵住门:“在堂屋里弄就行。”
“我还没收拾好,地上都是东西,插不进脚去。”江遥借口多多。
“你也知道插不进脚去?堆了快半个月了。”宁悦冷笑着反问,“明天就给我收拾好!”
江遥胡乱地满口答应:“一定一定!”
说着他又扬起手里的东西,讨好地问:“要不然你去我房间也行……就是有点乱。”
宁悦懒得跟他纠缠,反正他屋子里简单得一览无余,没什么怕人看的,于是侧身让路:“进来吧。”
江遥乐滋滋地跟着他后面走进了屋子,两间厢房其实是一样的,但他一进去就好奇地东张西望,像是要把宁悦的房间给刻入心里一样。
“看什么?”宁悦坐在唯一的椅子上,伸出手,“不是说帮我处理伤口。”
江遥这才把眼睛收回来,目光在铺着蓝白格子床单、被褥整齐的单人床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磨磨蹭蹭地走过来,搭讪道:“宁哥,你屋里也是单人床啊?”
“嗯。”宁悦敷衍地应了一声。
“马上冬天了,不会冷吗,老街道又不通暖气,怎么取暖,烧炉子吗?”江遥一边问一边拧开瓶盖,倒出一个碘伏棉球,在宁悦的手上擦着。
冰凉的液体浸润着伤处,碘伏确实没有痛感,江遥的力道又轻,擦在伤口旁边的肌肤上,还有点微痒。
“你担心这个,怎么当初不去租个有暖气的房子?”宁悦淡淡地问。
“我那不是合租嘛,想着三个人挤在一起睡,就不冷了,俗话说,大小伙子火力壮。”
江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抬头看着宁悦,眼睛里闪着毫不掩饰的狡诈:“宁哥,其实我们也……”
没等他说下去,宁悦就毫不留情地截断了他的话头:“再不贴创口贴,就白消毒了。”
“哦哦!”江遥做恍然大悟状,赶紧低头撕开包装,小心翼翼地捧着宁悦的手,来回找着角度,细致地贴好创口贴。
电灯的昏黄光芒从头顶照下,和白天被泥灰弄得脏污不同,宁悦的手此刻洗得干干净净的,骨肉均匀,指节分明,遍布的伤口反而更加更加凸显出肌肤白皙如玉,闪着柔和如珍珠的微光。
不知为什么,刚才还呱噪的江遥不说话了,目光专注,慢慢地贴着创口贴,等到他拿来的创口贴都贴完了,他才眨眨眼,难过地说:“你手上好多伤口啊,宁哥。”
“习惯了。”宁悦淡淡地说,想抽回手来,江遥手掌一紧,突兀地握住他的手指不放。
恍惚间,宁悦脑海里闪过记忆的碎片。
曾几何时,也有人这么小心地握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