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现在来。”林深语气坚决,“阿秀,为了孩子,听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抽泣声:“好……我去。”
挂断电话,林深立刻通知值班护士准备床位和检查设备。然后她穿上外套,走出医院,站在大门口等。
山区的深夜很冷,风像刀子一样。她看着远处蜿蜒的山路,心里默默祈祷。
一个小时后,一辆破旧的面包车驶来。阿秀被扶下车,脸色苍白,手捂着肚子。
林深立刻上前扶住她:“别怕,我在。”
检查、B超、胎心监护。结果显示:胎盘下缘距宫颈内口1。5厘米,比上次检查更低;有少量宫腔积血;胎心正常。
“需要住院保胎,”林深对阿秀说,“至少一周。”
阿秀哭了:“林医生,我是不是……保不住孩子?”
“能保住,”林深握住她的手,“只要听医生的话,好好休息,一定能保住。”
办理住院手续时,林深才知道,阿秀是一个人来的,家里没人陪。她付不起住院费押金。
“先住院,费用的事以后再说。”林深对收费处说。
把阿秀安顿好,已经是凌晨三点。林深坐在她床边,看着这个瘦小的女孩蜷缩在病床上,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阿秀,”她轻声问,“孩子的爸爸呢?”
阿秀的眼泪又流出来:“他……他知道我怀孕后,就消失了。手机打不通,人也找不到。”
林深心里一痛。她握住阿秀的手:“别怕,有我,有医院。我们会帮你。”
阿秀用力点头,像抓住救命稻草。
走出病房,天已经快亮了。林深靠在走廊墙上,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但心里有一种奇怪的充实感——她知道自己在做对的事。
手机有未读消息。她打开,是苏景明凌晨两点发来的:“刚下手术,想你。睡了吗?”
她回复:“还没,刚收了一个孕妇住院。你也早点休息。”
几秒后,苏景明发来视频通话请求。
接通后,屏幕上苏景明的脸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睛很亮。
“怎么还没睡?”她问。
林深把阿秀的事说了。林静静听着,然后说:“你做得对。医疗救助不只是治病,是给人希望。”
“苏景明,”林深突然说,“我觉得……我可能找到了我想做的事。”
“什么事?”
“让更多像阿秀这样的女孩,能得到帮助;让更多像王翠这样的母亲,能平安生产;让更多山里女人,能了解自己的身体。”林深一口气说完,“我知道这很难,但我想试试。”
屏幕里,苏景明笑了,那笑容温柔而骄傲:“那就去做。我会一直支持你。”
“可是……”
“没有可是,”苏景明打断她,“林深,人生很短,做你想做的事。其他的,有我。”
这句话像一道光,照亮了山区的凌晨。
挂断视频,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林深站在窗前,看着群山从黑暗中渐渐浮现轮廓。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