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山姆颤颤巍巍地扶著膝盖站了起来,佝僂著腰,视线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脚尖,压根不敢抬眼去看凌枢的脸。
看著老山姆这副如履薄冰的反应,凌枢心中微嘆。
这老人家在来之前还只是表现出平民面对贵族的卑微。
可当他从营地护卫口中得知,眼前的少年是来自武魂殿的高阶魂师后,整个人就嚇得几乎快要发抖了。
凌枢深知,这是这个畸形时代不可避免的阶级烙印。
毕竟,在这个拥有超凡力量的世界里,掌握杀戮之力的魂师和手无寸铁的平民。在社会学意义上,几乎已经是两个完全隔离的物种了。
为了不增加对方的心理负担,凌枢没有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老人家,我请你过来,是想了解一下村里的农业情况。
你们村子的粮食,一年的亩產大概是多少?”
“目前领地內,还有多少可以开垦但处於閒置状態的耕地?”
一谈到这个关乎生存的话题,老山姆的声音愈发颤抖起来:
“年產……年產,老汉我也说不上具体的斤两。
但刨去口粮,大家的粮食每年都只是刚刚够餬口,连多余的陈粮都存不下来。”
“至於耕地……也没閒置的了。
村里上下能种的,一共就只有三十一亩。但是,但是……”
“不用急,慢慢说。”
在凌枢那平静且不带任何压迫感的注视下,老山姆终於把胸口那口浊气喘匀了。
他怯生生地抬起头,看了凌枢一眼:
“如果大人能宽限我们一些时间,只要不收税。
大傢伙儿拼了命,周围的荒地其实也是可以开垦成新田的。”
凌枢放下手中的碳笔,语气放缓:“你別紧张。”
“我听我的管家说,你是这个村子里种庄稼手艺最好、经验最丰富的老农。
我叫你来,不是为了盘剥你们,而是单纯想了解关於这片土地。”
“毕竟,在这片荒原上,你才是真正懂得如何让土地长出粮食的专家。”
听闻这句破天荒的认可,老山姆浑身一震,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终於消散了些许。
“首先告诉我,这附近的地质能种什么作物?
一年能做到几熟?”凌枢问道。
谈到自己耕耘了一辈子的熟悉领域,老山姆的语调终於恢復了正常农人的质朴:
“回老爷,只要能结果的,我们什么都种。
小麦,土豆,番茄,还有扁豆子和甜菜根。”
“不过这地方冷,小麦一年只能熟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