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密集地砸在厚重的军用帐篷上,发出连绵不绝的沉闷声响。
看著凌枢目送那名七宝琉璃宗的长腿少女满怀激昂地消失在雨幕中,独孤博收回目光,神色复杂地感慨道:
“你这小子,倒是真懂怎么收买人心。”
虽然凌枢的年纪不过十一岁,但自从独孤博认识他以来,这少年说话做事儼然已经具备了一副渊渟岳峙的领袖气派。
那种下意识下达指令的威严,以及將所有人事物都完美嵌入全局棋盘的统筹考量,都让独孤博这位活了大半辈子的老怪物嘆为观止。
凌枢拉了把椅子坐下,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透著一种看透人性的客观:
“对於物质极度贫乏的人来说,施以一点小恩小惠,就能轻易买到他们的感激涕零。
但他们在乎的本质是『物质本身,而不是『给予物质的人。
今天换做任何一个权贵坐在这里给他们发钱,效果也是完全一样的。”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直视著独孤博,坦然说道:“而且,我也不习惯完全使用物质去收拢核心班底。”
“对於你们这种站在各自领域顶端的人来说,物质和资源固然重要,但也仅仅只能算作一张允许上桌的初始门票罢了。”
凌枢的声音十分平静,却带著一种直击灵魂的真诚:“我也从不標榜自己是什么好人。
但想要让你们这种级別的强者心甘情愿地为我工作、甚至为这项事业卖命,光靠算计是不够的,只能拿真心去换真心。”
他的目光太过恳切与通透,仿佛能將人內心最深处的防线直接看穿。
逼得独孤博这位名震天下的毒斗罗都感到一阵莫名的不自在,只能生硬地转过头去。
这小子,说话总是一套一套的,专往人心里最软的地方戳。
见气氛有些凝滯,凌枢主动將话题引向了別处:“你孙女最近的情况如何?”
一谈到宝贝孙女,原本还有些彆扭的独孤博瞬间眉飞色舞起来,原本阴沉的老脸上满是骄傲的褶子:
“啊哈!你怎么知道我家雁雁马上就要进行武魂觉醒了?
老夫跟你讲,我家雁雁不仅长得水灵好看,而且天资聪颖,悟性奇高!
才刚刚五岁,就已经能熟练辨別出好几百种复杂的药理植物了……”
凌枢有些头疼地嘆了口气,出声打断了这个重度孙女控的无尽炫耀:
“我是问,你们家族遗传的碧磷蛇毒素,情况如何?”
独孤博脸上的喜色更浓,甚至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狂喜:
“没有了!完全没有了!
雁雁生下来的时候身体清透,血脉里连一丝一毫的毒素反噬都没有带上!”
凌枢点点头,给出了一句不容反驳的医嘱:
“那就好。
既然反噬已经从她这一代断绝,那你们家族传统的毒功就绝对不能再练了。
至少在现有的残缺体系下,目前绝不能让她碰。”
独孤博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虽然心里有一万个不捨得自家的绝学失传。
但也知道凌枢是为了雁雁好,只能像个认命的泄气皮球般嘆了口气:“知道了。”
凌枢看著他这副模样,语气放缓,补充道:
“等到领地走上正轨,后面叶太医和杨无敌赶过来。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会单独拨一笔最高级別的研发资金。
请他们两位当世医毒宗师,和你一起立项,彻底改良並完善你自创的毒功体系。”
凌枢的声音里带著令人信服的力量:
“我看得出来,这门绝学是你一辈子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