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跡,什么事跡?”黄喜元诧异地问道。
“她没说。”秘书道。
“是什么报纸的记者?”
“海东日报的。”
“海东日报啊……”
黄喜元认真起来。
海东日报是海东省的第一大报,能够登上海东日报的新闻,基本上就能够被省里的领导看到,这是不容忽视的。
明州农机厂建厂20多年,除了少数几次混在一堆企业的名单里登上海东日报之外,还不曾享受过记者专程上门採访的待遇。而这一次,居然有海东日报的记者指名道姓要採访邓耀文,而且是为了报导他的“事跡”。
“老邓,你最近干了什么好事?”黄喜元看著邓耀文,认真地问道。
邓耀文一下子就方了。领导问你干了什么好事,一般情况下你最好不要先得意,因为领导说的好事十有八九不是真的好事,而是你干了啥天怒人怨的事情,领导要找你算帐了。
难道是我过年的时候在街上顺了一盆花回家的事情,被人家告到厂里来了?
邓耀文把自己过去一年的劣跡都盘点了一遍,最后確认,除了曙光机电这件事之外,他还真没啥更大的罪行。
“黄厂长,我真的啥事也没干啊!”邓耀文都快哭了。
黄喜元也意识到自己的问法有些不对,索性直截了当地说道:“外面来了个海东日报的记者,说是来採访你的事跡的,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我的事跡?我能有啥事跡?”邓耀文显得比黄喜元还懵。
“比如说,见义勇为?”
“你看我这身子骨,像是能够勇斗歹徒的人吗?”
“拾金不昧?”
“我高度近视……”
“算了。老邓,你先在我这里坐著,哪也別去。我先去见见那个记者,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喜元决定自己先去了解一下情况再说,直接让这个呆子去见记者,没准会整出个啥妖蛾子来。
记者被安排在会议室等著。看到黄喜元在秘书的引导下走进会议室,那记者连忙起身。黄喜元热情地走上前,伸手与记者握手,同时做著自我介绍:
“记者同志,欢迎欢迎啊,我是明州农机厂的厂长黄喜元,不知道记者同志怎么称呼。”
“我叫刘倩,您叫我小刘就好。我是海东日报的记者,这次是专程来採访贵厂的技术科副科长邓耀文同志的。”
“哦,我刚问过了,邓科长出去办事了,我已经让人联繫他,让他马上赶回来,所以要请刘记者稍微等一下。”
“没关係的,我可以等。”
“那个,刘记者啊,我想了解一下,你来採访邓科长,主要是採访哪方面的事情?”
“当然是他急农民之所急,牺牲业余时间帮助企业开发新型潜水泵,为我省的抗旱保春耕工作做出重大贡献的事情了。宣传部要求我们必须要大力宣传这种共產主义精神,尤其是在当前社会上普通出现『一切向钱看的不良思潮的情况下,邓科长的这种行为更是难能可贵的。”
“呃……”
黄喜元只觉得一口老血涌到嗓子眼,不说几句脏话就会被憋死的那种。
这都哪跟哪的事情啊,你说的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三天两头把单位的报纸带回家去当手纸的邓耀文吗?
刘倩却是没有察觉到黄喜元的异样,她打开自己的小包,从中取出几份用打字机列印出来的稿子,递到黄喜元的面前,说道:
“黄厂长,你看,这是从宣传部转来的省內几个县的表扬稿,里面都特別提到你们厂邓科长的事跡。”
黄喜元接过列印稿,又从中山装的口袋里掏出老花镜,开始阅读那些稿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