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死。”
两个字发出去,萧凛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看著屏幕暗下去。
冯建斌贪了八千万修桥款,桥出了问题,反过来拿这个当武器封路。陶瑞签字放行,两个人一前一后配合,事情办得毫无破绽。
但他们漏算了一件事。
鹰眼系统的数据备份比他们刪东西的速度快了四十七分钟。
萧凛站起来,把蓝布帐本从桌角拿起,塞进公文包。工装已经换下来了,白衬衫的领口还带著洗衣房的皂角味。
老秦推门进来,手里捏著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里面塞得很满。
“东西齐了。审计署的穿透报告,乌蒙商行的流水复印件,空壳公司的註册信息,全在里面。”
萧凛接过来,拉开袋口翻了一遍,抽出两份文件分开放,一份压在档案袋底下,一份夹进公文包侧兜。
“陶瑞到了没有?”
“已经到楼下了。冯建斌的车刚进大院,时间差正好三十分钟。”
萧凛点了下头。
“你在走廊等著,冯建斌来了先別让他进,等我叫。”
省委招待所302包厢,紫砂壶里的水刚滚开,壶嘴吐著一缕白气。桌上摆著两只青釉空杯,是招待所的標配。
萧凛坐在靠窗的位置,公文包搁在椅子扶手上,拉链没拉。
门被推开了。
陶瑞迈进来,西装扣子繫到第二颗,领带打得很整齐。进门先扫了一圈房间,確认只有萧凛一个人,才把门带上。
“萧省长,听说您在矿下受了伤?”
陶瑞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两手交叠搁在桌沿上,看著很放鬆。
“虎口的伤不碍事吧?矿井塌方这种事,后怕啊。”
萧凛没接这茬,拎起紫砂壶,给陶瑞的杯子续满了水。
茶汤淌进杯底,热气往上蒸。
陶瑞端起杯子,没喝,搁在手心里暖著。
“萧省长,大青山特大桥的沉降数据又恶化了。”
他嘆了口气,表情有些为难。
“我也是为了矿工的安全著想,这封路令,省交通厅实在是撤不了啊。”
萧凛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抿了一口。
“陶厅长,你在交通系统干了多少年了?”
“十一年。”
“十一年。”萧凛把杯子搁下,指腹沿著杯沿转了半圈。“那三年前的事你应该记得清楚。前任交通厅长落马那回,路桥维修基金里消失了一大笔钱,查到最后不了了之。”
陶瑞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幅度很小,但茶水在杯里晃了一下。
“那个案子……省纪委已经结案了。”
“结案了。”萧凛点头。“但钱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