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检测仪的蜂鸣没停过,红光一闪一闪,把煤灰颗粒照成了悬浮的红色微尘。
数值跌破了百分之三。
萧凛摸到梁文的手指,入手冰冷。
“梁文。”
没有回应。
萧凛用两指掐住他的人中,用力一压。梁文呛了一声,整个人弓了起来,连著咳了十几下,每一口都带著浓烟的味道。
还活著。
萧凛把后背的终端挪到胸前,拇指摁亮了屏幕。强光刺的眼睛白花花一片,他定了两秒才看清界面。
信號栏是空的。
几百米厚的岩层压在头顶,爆炸后的电磁波让所有频段都混乱了。
屏幕右上角反覆弹出连结中断的红色警告。
萧凛切进鹰眼系统的地图重构模块,手指在发烫的屏幕上滑动。
加载条走到百分之六十七,卡住了。百分之六十八,又卡住了。晶片过热,热量从终端外壳渗出来,烫的手指发疼。
百分之七十一。
系统崩了。
ar目镜里的三维矿道图碎成了马赛克,绿色的网格线乱抖了几下,就黑屏了。
萧凛把目镜从脸上扯下来,用手掌在镜片上蹭了一把煤灰,重新戴上。还是黑屏。
矿井外面,三百米开外的公路边上,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树影里。
卫国平坐在后排,车窗降下了一指宽的缝,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动了他额前的几根碎发。
远处的大青山矿井口还在冒烟,灰白色的浓烟在晨风里向东飘散。
卫国平从大衣內袋摸出一部备用手机,拨了一串號码。
响了三声,电话接通了。
“走了没有?”
电话那头是周敏,声音压的很低,背景里有机场广播在报航班信息。
“到登机口了,四十分钟后起飞。”
卫国平往窗外看了一眼塌掉的井口,嘴唇动了动。
“西海的事都处理乾净了。你按计划出境。”
他掛断了电话。
车窗升了上去,卫国平闭上了眼睛。
矿道深处。
梁文又咳了起来,整个人蜷在碎石堆里,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响声。
“萧省长……你快走。”
萧凛没有理他。
一块碎石压在梁文的左脚踝上,稜角卡进了骨头缝里。
萧凛用一只手拿起那个多功能剪,把它的头塞进碎石和靴子之间,用力往外撬了一下。
石头被撬开了,梁文哼了一声,脚踝总算是不被压著了。
他把终端翻过来,电池余量只剩百分之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