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娘的脑袋里“嗡”地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那些愤怒、失望、质问……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在徐盈盈说自己“下贱”、“贪慕虚荣”这几个字时,被一种更尖锐、更猛烈的心疼击得粉碎。
盈盈不可以那样说自己!
这句话在她心里尖啸。
她看著盈盈闭上了眼睛,那长长的睫毛在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上投下小小的阴影,带著一种认命般的、等待审判的疲惫。
她是在等待什么?
徐盈盈认命的闭上了眼睛,她会像梦里一样,扇我一巴掌,来吧,我接受。
下一秒,在盈盈闭眼等待,媚娘衝上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紧紧地,將盈盈抱进了怀里!
这个拥抱来得太突然。
盈盈被她撞得踉蹌了一下,背篓里的东西硌得生疼,鼻尖猛地撞进媚娘颈窝,瞬间被一股熟悉的、带著香气和微微汗意的温热气息包围。那怀抱很紧,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手臂环著她整个人,甚至有些发抖。
预想中的巴掌没有落下,取而代之的是这个几乎要揉碎她的拥抱。
盈盈僵住了,眼睛还闭著,全身的肌肉都绷得死紧,连指尖都僵硬地蜷著。
那瞬间的眩晕感更重了,耳朵里的嗡鸣变成了某种遥远的海潮声。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脑一片混沌。
媚娘把脸埋在她单薄的肩头,声音闷闷的,带著浓重的鼻音和一种近乎崩溃的哽咽,却斩钉截铁:
“不是!你不是!我不准你这么说自己!不准!”
每一个“不准”都带著滚烫的温度。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用这种方式,把盈盈刚才那些自轻自贱的话,连同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冰冷的绝望,一起挤压出去,用自己的体温重新煨热。
“盈盈,你有什么事说出来,我很担心你。小多他也是。”
小多他努力地、瞪大了眼睛。眼眶又酸又胀,滚烫的热流不讲道理地想要往上涌。
此刻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变成了混沌。
徐盈盈还来不及被感化,隔壁的邻居就开始大发神威。
隔壁土墙后,“哐当”一声摔盆的脆响,隨即传来大爷拔高了的不耐烦嗓门。
“要哭回自家哭去!堵在巷子里嚎什么丧!晦气不晦气!”
这粗糲的呵骂,像一瓢冷水,猛地浇在三人胶著的情绪上。
盈盈浑身一颤,仿佛从一场浑噩的梦中惊醒。那几乎要將她熔化的怀抱,此刻变得滚烫而难以忍受。
她推开了媚娘。
怀抱骤然落空。
盈盈退开一步,拉开一个生疏的距离。她垂下眼睫,不去看媚娘只是抬手,有些机械地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单薄的衣襟和肩上背篓的系带。
“就这样吧。”
她们不是一路的人,既非同类如何能走到最后。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脚下被踩得泥泞的地面。
“你们不用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