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握著手机,微信界面停留在秦似月的聊天框。
头像是那只抱胡萝卜的小白兔。
输入框里打出“安全到家了吗”。
盯著屏幕上闪烁的光標,陈默大拇指按下刪除键。
重新输入“晚上吃什么”,停顿一秒,再次清空。
打出“槐花巷那边冷,多穿点”,看著这几个字,陈默眉头拧紧。
算什么身份?上司?前任僱主?
他点击全选,刪除。
屏幕暗下去。
他將手机倒扣在玻璃茶几上,整个人后仰陷进沙发深处,双手盖住脸。
脑海里上反覆回放的,全是秦似月站在那个破败巷口、掛著客套笑容说“咱们合同两清”的画面。
厨房传来翻找声。
陈雨琪趿拉著拖鞋走出来,手里握著一个刚从纸箱里翻出来的东北冻梨。
她咬开冰壳,汁水四溢,发出清脆的咀嚼声。
走到客厅,陈雨琪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陈默颓丧的坐姿和倒扣的手机。
她眼角挑起,径直走过去,一屁股坐在茶几边缘。
“哥,你这是被高利贷催债了,还是让人给甩了?”
陈雨琪吐出梨核,声音清脆。
“从进门换鞋开始就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呢?”
陈默没挪开盖在脸上的手,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
“没你的事。吃你的梨。”
“嘖。”
陈雨琪砸吧了一下嘴,又啃了一大口。
“少在这装深沉,不就是因为嫂子走了,你心里没底了吗?”
陈默放下手,猛地直起身。
目光却在触及妹妹洞悉的眼神时偏移到一旁的电视机上。
“別乱喊,合同已经结束了,她现在只是我带的实习生。”
陈雨琪眼睛瞪圆,嘴里的冻梨果肉直接停在舌尖。
“合同结束?”
她重复了一遍,接著手腕发力,將吃了一半的冻梨重重拍在茶几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雨琪身体前倾,逼近陈默:
“你再给我说一遍?”
“人家把咱妈给的那根老银簪当宝贝一样插在头髮里,你现在跟我扯合同结束?”
她伸手指著陈默的鼻子:
“那簪子什么成色你心里没数?
“发黑,磨损,带著一股子樟脑丸的霉味,根本配不上她那张脸和身上的气质!”
“但她戴上之后摘过一次吗?你以为她图什么?图那两百块钱都不值的破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