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守林缓缓掀开眼皮,瞥向贺连城,表情严肃的问他。
“老贺说,当年你离家出走,转头投向老王的部队当兵,是听信老王谗言,被他挑拨父子关係?”
王保国闻言,惊的瞬间瞪大眼,愤怒的用力一拍桌子,震的酒杯里的白酒都洒出来,蹭的一下站起身,骂道。
“他放屁!”
“什么叫我挑拨离间他们父子关係?不是他自己不做人?!”
“媳妇儿去世以后头七都没过,就急赤白脸的跑去找续弦,是谁逼著他迫不及待娶新媳妇儿回来给连城当后妈啊?是老子逼得他吗?不是他自己混帐?!”
王保国气的脑瓜子嗡嗡疼,胸膛起起伏伏的,真受不了这个气。
他多冤枉呢!
贺连城倒是还挺冷静,或者说,对於贺军山的造谣抹黑不意外。
他抬手按下王保国宽阔的肩膀,沉声提醒说。
“王司令,你先坐,別太激动。”
也不知道刚刚是谁教导他要沉得住气。
王保国就是急脾气,一时气上头,压根不受这个委屈。
他脸色忽明忽暗的变换著,一撩袖子大步坐下来,涨得脸通红,挥挥手说道。
“老孙,行了,贺军山还跟你说什么了?你一併都说了吧!”
孙守林闻言,静默一瞬,淡然自若的拿起酒杯轻抿一口,说道。
“其他的也大差不差吧,无非就是说小贺变成如今这样不孝顺的模样,要跟他老子故意对著干,都是你在后面指使的。”
“小贺他母亲的事情……我当年倒是不太知情,也没关注过,只知道老贺妻子过世后很快又娶了个新的。”
孙守林將酒杯缓缓放下,长长嘆出一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本来是不想参与进来这些事情的,你们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谁都觉得自己委屈,谁都觉得自己是对的,老王啊,我说句良心话,你站在我的立场考虑一下,觉得我究竟应该相信谁呢?”
还真是。
王保国被他说的一愣,狠狠蹙起眉头。
平心而论。
孙守林到底是不了解情况的局外人,他又不知道京城里发生的事情,尤其是这些扯皮也扯不完的家长里短。
大家都口说无凭,全靠一张嘴,对於局外人而言,谁听著都有理,谁的会下意识说话偏向自己,本能的想要模糊事实真相,专挑对自己有利的地方说。
如何分辨真假,谁也说不清,像孙守林那样乾脆就不去参与,明哲保身,不淌这滩浑水,反而是最聪明的做法。
王保国沉默下来,心情不免就有些鬱闷,觉得自己真是有苦说不出,明明自己这边说的才是真相,可又无法拿出证据来证明自己是对的。
贺家的家事外人也不知情,说到底,明白內情的除了贺家人以外,不就只有他吗?
仔细想想,从旁人的视角看,还真像是他故意把人家贺军山的儿子拐跑一样!
王保国憋住一口气,越想越憋屈,忍不住抬头幽怨的看向孙守林,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