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慕雪绝不能给对方任何机会。她抬手,灵力骤然自掌心涌出,化为数道闪烁着符文的金色灵索,将祝绾栗从头到脚牢牢束缚住!
“呃……”
灵索收紧带来的痛楚让祝绾栗闷哼一声,但她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她缓缓抬眸,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惧意,反倒漾着几分戏谑:“怎么?怕我逃走吗?”
她自问自答,语气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轻松:“不会啦……大仇已经报了,我……不逃了。”
祝绾栗顿了顿,目光有些涣散:“我啊……多活了好久啦……”
说着,她垂眼看向自己身上那柄没入大半的长剑,扯了扯嘴角:“况且……我这个样子,也逃不了啦。”
她咳出一口血沫,气息更加微弱:“被那贱人打的那一掌……已经震碎了我的内脏……再加上这一剑贯穿了心脉”
她自嘲般笑了笑:“我这样的小妖,论本事,只会跑,身子骨可没那么硬,活不了多久了。”
白慕雪看着气息奄奄却神情平静的祝绾栗,她缓缓蹲下身,直视着对方那双眼睛,开口问道:“你是大漠的妖,对吗?”
祝绾栗嘴角动了动,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白慕雪不等她回答,便继续说了下去:“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难怪颂安会给我小师弟传递消息,指引我们去斗妖场。是你的主意吧?借我们的手,去揭露徐代真掌控下的斗妖场。”
祝绾栗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白慕雪紧盯着她,继续推论:“所以,后来颂安告诉我们,你可能在偃洲,本质上,是为了误导我们,将我们的视线引向错误的方向,以此来包庇你,对吗?”
听到这里,祝绾栗终于抬了眼,带着一种近乎赞赏的意味,轻轻吐出几个字:“你……真聪明。”
这等于间接承认了白慕雪的推测。
“那么,你为什么要用人族来活人献祭?”白慕雪的声音沉了下去,“是因为……你本身实力弱小,即便身为妖族,天赋也仅限于速度,正面抗衡不了徐代真的力量,所以你需要一件强大的武器,来对抗她,对吗?”
祝绾栗闻言,眼中一点微弱的光芒跳动了一下:“是呀,她把我们妖族的性命不当回事。像牲畜一样圈养、买卖、虐杀……”
她喘了口气,死死盯着白慕雪:“我凭什么……不能也同样对待……你们人族?”
“一报还一报,很公平不是吗?”
听到此话,白慕雪眼中的寒意更甚。她并非不能理解仇恨,但将仇恨无差别地施加于无辜者身上,是她所不耻的。
白慕雪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你献祭的那些人族是湮洲那些参与了斗妖的人吗?”
祝绾栗带着一种事不关己般的冷漠:“一部分……是。”
她喘息了几下,才继续道:“但他们被保护得太好了,很多真正的大鱼,藏在后面,我也无法分辨清楚。”
“后来,人不够了,”她像是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不过的事实,“我就用了其他人族了。”
其他人族,这四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代表着无数与她毫无仇怨,甚至可能对妖族抱有同情的无辜性命!
白慕雪胸口一阵闷痛,她声音低沉:“倘若你只用那些真正有罪之人,你的罪孽或许还不至于如此深重。可那
些无辜的人呢?他们又有什么罪?凭什么要成为你复仇的祭品?!”
祝绾栗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什么有罪,无罪的,为了达到目的,有一些牺牲是难免的。”
“他们若是有怨,等去了那地府,大可以找我报仇”
“到时候各凭本事,我毫无怨言。”
一阵不知从何处卷起的冷风,猛地刮过后院。
这阵风似乎也吹散了祝绾栗身上最后一点微弱妖力,她再也无法支撑,脸上的轮廓开始发生细微的变化。
原本略显上挑的线条柔和了些许,鼻梁的弧度也有了些微不同。当这变化完成,白慕雪看清祝绾栗此刻的真实面容时,她的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这张脸……虽然因岁月而有所改变,但那眉眼的轮廓,尤其是眉宇间隐约透出的那股神情……
竟与湮洲城内广场中央,那座妖族的雕像有着惊人的相似!
难道……?
祝绾栗似乎感受到了自己的变化,也看到了白慕雪脸上的震惊。但她并未对此做出解释,反而将目光越过白慕雪,投向了不远处的苏云浅。
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她轻声道:“三殿下。”
这个称呼让苏云浅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濒死的女妖,会将话题引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