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到木材厂,院里人比平时多。后厨窗口排队的人挤得紧,几个工人端着盆,边吃边唠。“这几天鱼块多了。”“汤也香。”杜科长看见宋梨花,招招手,把她叫到一边。“你这两天量上来得快,厂里挺满意。”宋梨花没接夸,先问正事。“我听说运输站那边还有人想查?”杜科长摆摆手:“查过一回,没挑出毛病,暂时不折腾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一点。“可你自己也得留心。人越多,嘴越多。你家那点事,别让外人掺和。”宋梨花点头。“我今天刚把人撅回去。”杜科长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只说一句。“你心里有数就行。”她从木材厂出来,又去砖瓦厂。孙管事站在锅房门口,手里夹着烟,见她来,开门见山。“你这量上来了,我这边也想加五斤。”宋梨花没立刻答应。她停了两秒,问他。“你这加五斤,是天天要,还是隔天要?”孙管事愣一下:“天天要。”宋梨花点点头:“可以。但我有个要求。”“你说。”“收货人固定,签字固定。别今天换这个明天换那个。换来换去,话也跟着乱。”孙管事笑了。“你这人真细。”宋梨花把话说实。“我不想给人留口子。”孙管事抬手一挥:“行,我让小吴一直收。”事情谈妥,她推车往外走。刚走到厂门口,老马在车边等着,脸色有点紧。“路上有俩人跟着看了半天。”宋梨花抬眼:“看清是谁没?”“一个像运输站那个小年轻,另一个没见过,戴帽子,遮得严。”宋梨花没回头,也没停。“别跟他们对眼,走。”车一动,那两个人没追上来,只在远处站着。回村路上,老马憋不住。“他们这是想干啥?又要弄事?”宋梨花声音不大。“想弄事的人,先弄嘴。”老马没听懂:“啥意思?”宋梨花看着前头的土路,路边雪水汇成一条细沟。“今天赵芬来塞人,明天就会有人传我家雇人不给钱,传我压鱼价,传我欠账。只要传开,厂里就要问,村里也要问。我一解释,事情就变多。”老马一拍大腿:“那咋办?”宋梨花说:“堵嘴。”她没有讲大道理,也没说狠话。她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收鱼的几家叫到院门口。人不多,七八个,都是熟面孔。宋梨花把账本摊在小板凳上。“从今天起,钱还是当天结。要是谁说我拖欠,你们就当着面问我。我在,账在,别听人嚼舌头。”有人点头。“你欠不欠,我们心里明镜似的。”宋梨花又说。“还有一件。谁要是拿高价来抢货,你们愿意卖就卖,不用藏着。可账结不结清,你们自己留个心眼。别最后钱没拿着,倒跑来跟我吵。”老渔户咂咂嘴。“你放心,我们不傻。”宋梨花点头,把本子合上。“行,那就这样。说清楚了,我省心,你们也省心。”人散了,李秀芝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你这么一说,心里踏实。”宋梨花看了眼院门口那条泥路。“踏实是给自己留的,不是等别人给。”夜里,她把灯关了一半,坐在炕沿上,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赵芬来塞人。路上有人盯。厂里想加量。这些事看着散,其实都指向一个点。她起来了。她一起来,周围的人就开始伸手,开始试探,开始编排。她不怕人伸手。她怕手伸进来带着嘴。嘴一多,事就多。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事少点,让账清点,让路直点。第二天,不管谁再来问,她都有一句话顶回去。“要问就拿证据来。没证据,别在我门口磨叽。”她不吵,也不躲。只是把门关紧,把账放平,把嘴堵住。第二天一早,院门口就有人站着。不是赵芬,是村里两个爱凑热闹的媳妇,手插袖筒,脑袋往院里探。“梨花在家不?”老马正往车上抬桶,头都没抬。“不在,忙着呢。有话门口说。”那俩人笑嘻嘻。“也没啥大事,就听说她现在收鱼量老大了,想问问收不收咱家的。”老马把桶放稳,回一句。“收,按规矩来。人来,鱼来,钱当场结。别站门口嚼舌头。”俩人碰了个软钉子,笑也有点尴尬,扭头走了。宋梨花从屋里出来,看了眼门口的脚印,没说啥,只把围巾绕紧。“今天送货完,咱去一趟石桥村。”老马愣。“又去?不是刚说清?”“说清是一回事,走一趟是另一回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不怕人传,她要让人知道,她一直都在盯着。上午送完木材厂,杜科长把她叫住。“昨天你家门口是不是又有人瞎打听?”宋梨花点头。“嗯,一直都有。”杜科长叹口气。“你现在这名声一出去,啥人都想凑一下。你别嫌我多嘴,合同签了归签了,你这边要是闹出啥‘欠账’‘压价’的风声,厂里也得问一问。”宋梨花抬眼。“这个我是明白的,你放心,我不会让这种话落实。”她没说“我没欠”,那太虚。她要的是让人没法说。从木材厂出来,老马忍不住嘀咕。“你看,厂里也听风。”宋梨花回一句。“听风正常,人都怕惹麻烦。”她把车推到砖瓦厂,照常卸货,孙管事收货签字,小吴按量点数,动作利索。孙管事笑着说。“你这边规矩挺硬。”宋梨花回得平。“规矩硬点,少扯皮。”中午回村的路上,老马忽然低声。“后头有人跟车。”宋梨花没回头。“让他跟。”老马急了:“他要真盯到咱去石桥村,那边又得起风。”宋梨花说:“起风也得去。”她不怕被看见,怕自己躲躲藏藏反倒像心虚。下午到石桥村,几户渔户都在。宋梨花没多寒暄,直接把钱袋子放在炕桌上。“今天先结账,再说别的。”:()重生八三,渔猎东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