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家的族人无论去到哪里,都会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不敢说前朝开国以来,至少在本朝,轩辕家还是头一次聚集这么多人办事。结果没有万众瞩目,没有大排筵宴,连顿热乎饭都没有,还被唐云明里暗里埋汰了一通。想带走的俩人,一个没带走,想留下的二十多号人,就留下一个,还是给人家当牛马的。低调的来,灰溜溜的走,算不上满意,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夜色落下,城外热闹非凡,名义上是庆功宴。庆什么功,没人问,只知是唐云安排的,唐云说有功,那么就有功。各部首领,各部族人,都参加了,百姓也参加了。那么这个功,就不止和汉人有关了,也和异族有关。大量的酒肉被送到了城外,篝火映红了天地。杂乱的歌声,听起来是那么的顺耳。笨拙的舞蹈,令原本势如水火的内心,更贴近了几分。一场盛大的宴会,拉开了序幕。是的,拉开了序幕,拉开了未来的帷幕,而非拉上了年关的序幕。至少,唐云是这么认为的。周玄趁着夜色离开了,原本定下的是初五到初七离开,这一耽误足足耽误到了正月十五。看似老太监是在等待某一支球队夺冠,实则,这位作为天子双目的内侍大公公,观察着、记录着,每一刻,每一人,记录着所有值得记录的。唐云没有去城外,而是站在城墙上,角楼旁,搂着宫锦儿,脸上浮现着从未隐去的笑容。“云郎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宫锦儿小鸟依人一般,满嘴情话:“遇到了你,真好。”唐云干笑一声,从今天起床开始,宫锦儿就满嘴情话柔情蜜意。“你说话啊,为何不说话。”“我…”唐云猛翻白眼,有什么可说的,排卵期到了而已,过两天就得和之前似的,数落自己整天见不到人影,以及催促何时去宫府提亲之类的事,女人,都一样,当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都做了,随着时间的流逝,最后全成咬卵犟。薛豹匆匆走了上来:“少主,周公公出城了。”唐云不明所以:“奇怪,是不是赌输了没给钱啊,怎么走的这么低调,也不说通知大家一声。”宫锦儿哭笑不得:“周公公统管内侍监,岂会如你说的这般不堪。”话音刚落,今夜负责巡城的罴营主将谢老八走了过来,哈哈大笑。“兄弟,明日得了空哥哥请你好好喝上一顿。”唐云扭过头:“你们罴营不是连前三都没进去吗,第…第六是吧。”“没错。”谢老八更得意了:“我买了我罴营进不去前五,果然押中了,周公公赔的最多,足足输了哥哥我三十二贯,哈哈哈哈,明日一早我就寻他要钱去。”唐云面色古怪:“开了盘,怎么还后要钱呢?”“他说先借用一下,身上的银票都是百贯的,换起来怪麻烦的,输了再去寻他要就是了。”宫锦儿诧异极了,侧目看了眼唐云,发现自家爷们对揣测人心这一块,似乎从来没失误过。转念一想,宫锦儿还是无法理解,无法将输钱就跑的形象和内侍监大公公联系到一起。“那个…”唐云终究还是不忍心,点了点头:“这几天我给闺女、门子、阿豹他们当经纪人,出场费没少赚,还是我请你喝酒吧。”“好,一言而定,下次我做东。”谢老八依旧哈哈大笑,晃着膀子继续去巡城了。唐云将目光望向了灯火通明的城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今夜过后,一切不会归于平淡,以后的每一日,充满了希望,愿拥有美好憧憬的人,都能够得偿所愿。”说罢,唐云将杯中略冷的浊酒一饮而尽。宫锦儿松开了手臂,望向城外:“愿我汉民,再不受刀兵之灾。”薛豹走上前,轻声道:“愿汉军,为我大虞朝开疆拓土,建功立业。”蹲在旁边的阿虎也站了起身,满面虔诚:“愿我陈蛮虎在新的一年里,再认五百字。”唐云哈哈一笑,左手搂住宫锦儿,右手搂住阿虎:“愿新的一年里,我们平平安安,开开心心。”众人面露笑容,齐声道,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就在此时,一名重甲骑卒突然跑了上来,面色惊慌。“少主,宫中禁卫入城了,周公公也回来了。”“宫中禁卫?”唐云神情微变:“就是说,狗太监刚离城,正好碰到京中来的禁卫?”“是,周公公去而复返,也不知出了何事,入城后询问少主在何处,神情焦急。”听到神情焦急这四个字,唐云心里咯噔一声,连忙快步走下城墙。没等上马呢,大队人马已经出现在了视线之中。阿虎与薛豹对视一眼,前者继续陪着唐云,后者隐入黑暗之中。加上原本周玄带来的人马,大队人马过千,城中一路疾驰,领头的正是去而复返的周玄。唐云心中涌现了阵阵不安。这种不安早在前几日就有了,只是一直没有表现出来。算日子的话,年前通知了朝廷关于戒日国一事,宫万钧也告知兵部了军情紧急。宫中也好,朝廷也罢,虽说不会短时间内做出决定,可也会第一时间告知南军应如何备战或是作何打算,两三天之内就应派人来南关。结果眼瞅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京中一直没来信。等待无疑是煎熬的,更让唐云不安的是,南军以前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有什么事告知了朝廷,朝廷本应第一时间给予反馈,结果迟迟等不来消息。等的越久,结果越令人失望。越是应该马上决定的事,出结果的时间越是拖延,代表最终走向一定是大家最怕见到的。这种事,南军经历过不止一次,次次如此,次次令人家无比失望,失望多了,也就绝望了。一马当先的周玄见到了唐云后,面色阴沉如水,翻身下马后,快步走了上来。“哎。”先是一声叹息,周玄摇了摇头。就这一声叹息,一次摇头,唐云如坠冰窟。:()一品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