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城的炼狱仍在持续。
城东方向,王家府邸那如同巨兽盘踞的堡垒区域,此刻却成了血腥风暴的核心漩涡。浓重的硝烟混合着刺鼻的血腥气,笼罩着这片曾经象征着清风城最高权势的土地。
堡垒高耸的围墙外,景象惨烈得如同地狱绘卷。赤鳞地龙那庞大如小山般的身躯上,暗红的鳞甲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被灼热的烈焰符烧得焦黑卷曲,渗出污浊的血水。
但它们冲锋的势头并未被完全遏制,每一次撼动大地的撞击,都让王家那铭刻着无数防御符文的厚重城墙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巨大的石块簌簌落下,砸在下方堆积如山的妖兽和人类尸体上,溅起污秽的血泥。
城墙之上,早己不复往日的森严齐整。王家护卫人人带伤,脸色苍白,眼中布满了血丝和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们机械地重复着动作:向下倾倒滚烫的火油,引燃,看着火焰吞噬攀爬的兽群;挥舞着沉重的武器,将侥幸跃上墙头的风狼、毒爪豺砸下去;或是用强弓劲弩,徒劳地射击着远处那几头如同移动堡垒、指挥若定的二阶赤鳞地龙,箭矢撞在厚重的鳞甲上,大多只留下几点白痕便无力弹开。
“顶住!给老子顶住!灵石!快给防御阵眼加灵石!!”王雄的咆哮声在城墙上回荡,嘶哑得如同破锣。
他此刻须发散乱,华丽的锦袍被撕开几道口子,沾满了血污和烟灰,脸上再无半分家主的威严,只剩下困兽般的狰狞和焦虑。他身边,原本簇拥的数位凝气境供奉,此刻只剩下两人。
一人断了一臂,脸色惨白如纸,仅靠左手掐诀,勉强维持着一面笼罩重要箭塔的灵力护盾,每一次承受赤鳞地龙喷吐的煞气火球轰击,身体都剧烈摇晃,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另一人则面色灰败,气息萎靡,显然灵力消耗过度,甚至伤及了本源。
就在半个时辰前,一位凝气中期的供奉试图施展大威力术法轰击地龙集群,却被一头潜伏的二阶后期地龙突袭,喷出的腐蚀性毒息瞬间融化了护身灵力,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化作了一具枯骨!
另一位凝气初期的客卿,则在修补一处被地龙撞开的城墙缺口时,被狂暴冲入的兽群淹没,尸骨无存!凝气境,王家的中流砥柱,在短短时间内便折损近半!淬体境的高手更是死伤无数。
更可怕的是,家族库房内堆积如山的灵石,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维持笼罩整个堡垒核心区的“金罡磐石阵”全功率运转,每一息都在烧钱!那些珍贵的疗伤丹药、恢复灵力的药剂,更是像流水一样分发下去,库存即将见底!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每一个王家人心头,越收越紧。
“家主!西侧‘兑’字阵基灵石耗尽,光幕出现裂痕!急需补充!”一名浑身浴血的护卫队长踉跄着冲上主楼,声音带着哭腔。
“东面兽群又发起冲击了!火油储备不足了!”
“供奉大人快撑不住了!”
坏消息如同雪片般飞来。王雄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王家这艘看似坚固的大船,在狂暴的兽潮冲击下,己是千疮百孔,随时可能倾覆!就在王雄焦头烂额,几乎要被绝望吞噬之际,
咻!
一道极其微弱、却快如闪电的淡青色流光,如同鬼魅般穿透了堡垒外围混乱的灵力场和弥漫的硝烟,精准无比地避开了所有警戒,悄无声息地射到了王雄身前,悬停在他眼前寸许之地!
是一枚传音符!样式古朴,没有任何标识!王雄瞳孔骤然收缩!他身边的两位供奉也瞬间警觉,强提精神,灵力锁定了那枚小小的符箓。
“谁?!”王雄厉声喝问,声音带着惊疑。这种时候,谁会给他传信?难道是城主?可那废物早就被架空了!
传音符无风自燃,一缕青烟袅袅升起,一个经过特殊处理、低沉沙哑、辨不清男女老幼的声音,首接在王雄的脑海中响起,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石子投入死水:
“王雄。”
“兽潮有异,非是天灾。赤鳞地龙集群受‘赤磷母虫’灵识驱使。母虫潜藏于城南十里,黑风山脉支脉边缘,废弃的‘黑蝎’矿坑深处。此虫乃二阶巅峰妖兽,灵智初开,擅隐匿,控兽。除之,兽潮自溃。”
“信不信,由你。”
“木。”
话音落下,青烟消散,符箓化为灰烬,飘散在充满血腥的风中。
“木…木先生?!”王雄如遭雷击,浑身剧震!这个名字,如同梦魇,更如同溺水者眼前突然出现的一根稻草!
他身边的两位供奉也听到了传音内容,脸上瞬间露出极度复杂的神色。震惊、怀疑、难以置信,更有一丝…绝境中看到渺茫希望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