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城,“老马酒馆”。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麦酒、汗臭、烟草以及烤肉油脂混合的浓烈气味。木桌油腻,地面湿滑。
这里是城西佣兵、冒险者和底层武者的聚集地,喧嚣、粗粝,充满了刀口舔血的气息。此刻正值午后,酒馆里人声鼎沸,划拳声、吹牛声、抱怨任务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靠窗一张相对干净的桌子旁,坐着两个人。
一边是“平安行”的管事杨五。他穿着半旧的灰色短褂,那条空荡荡的左袖被仔细地别在腰间,仅存的右臂肌肉虬结,指节粗大,布满老茧。他面容沧桑,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划至嘴角,为他平添了几分凶悍。但此刻,他脸上却挂着一种市侩中带着诚恳的笑容,正殷勤地为对面的人倒满一碗浑浊的麦酒。
另一边,则是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汉子。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皮甲,敞着怀,露出古铜色、布满伤疤的结实胸膛。浓眉大眼,狮鼻阔口,颌下是钢针般的络腮短须。正是“灰狼”佣兵团的团长,赵铁!淬体九重巅峰的气息虽刻意收敛,但那如同猛兽蛰伏般的压迫感依旧让周围几桌的喧闹声下意识压低了几分。
他端起海碗,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酒液顺着胡须滴落,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哈!痛快!杨五,你小子今天请老子喝酒,准没好事!说吧,又想让我们灰狼帮你拉哪趟‘破烂’?”
赵铁的声音洪亮,带着佣兵特有的首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灰狼佣兵团在清风城口碑不错,以信誉和敢打敢拼著称,赵铁本人更是义气深重。但最近日子不好过。
王谢两家争霸,大型的、油水足的护卫任务基本被他们自家的力量或依附的大佣兵团垄断。
像灰狼这种规模中等(核心成员二十余人,淬体境为主,赵铁是唯一淬体九重)、没有强硬后台的佣兵团,只能捡些王谢看不上的残羹冷炙,或者去黑风山脉外围搏命,伤亡率高,收益还不稳定。手下一大帮兄弟要养活,压力山大。
杨五嘿嘿一笑,也不绕弯子,压低声音道:“赵老大爽快!兄弟我这边,确实有批活儿,想跟灰狼的兄弟们长期合作。”
“哦?长期?”赵铁浓眉一挑,来了点兴趣,放下酒碗,“说说看,什么活儿?先说好,送死或者押运王谢禁物的买卖,咱灰狼不接!”
“赵老大放心!”杨五拍着胸脯,“绝对干净!就是些…‘针头线脑’的小活儿。”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您知道,我们‘平安行’刚起步,专接城内和周边村镇的小件货运、短途护卫。比如城西‘林记杂货’的药材运到城南的‘济世堂’分号啦,或者帮‘张记布庄’送几车粗布去隔壁青牛镇的染坊啦…活儿不大,路程不远,也没什么值钱货。”
赵铁听着,眼中刚升起的那点兴趣又淡了下去,甚至有些失望。这种活儿,确实安全,但油水也薄得可怜。一趟下来,扣除人吃马喂,能赚几个铜板?还不够兄弟们塞牙缝的。
杨五察言观色,立刻补充道:“活儿是小,但胜在两点!”。
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稳定!我们‘平安行’背后…咳咳,有贵人支持,货源稳定!不敢说天天有活儿,但保证三天一小单,五天一大单,细水长流!绝不会让兄弟们空着手等米下锅!”
“第二,结算快,方式活!”杨五加重了语气,“现钱结算,任务结束,立刻付清!绝不拖欠!而且…”他神秘地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打开一条缝,推到赵铁面前。
赵铁目光一凝!布袋里不是灵石,而是十几包用油纸包好的、散发着淡淡药香的粉末——正是市面上流通的那种“品质稳定、价格略低”的止血散和回气散!虽然量不大,但在这清风城,这就是硬通货!
“这是…”赵铁眼神微动。
“这是‘平安行’的一点心意。”杨五笑道,“以后合作,除了现钱,也可以用部分这种‘无名散剂’抵账!按市价九折算!赵老大,您和兄弟们刀头舔血,这东西…可比铜板实在多了吧?”
赵铁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油腻的桌面。杨五的话,戳中了他的痛点。
稳定!对于挣扎求生的灰狼佣兵团来说,稳定的任务来源就是命脉!虽然单次利润薄,但细水长流,总好过吃了上顿没下顿,或者去黑风山脉赌命。
而且,能用任务报酬首接换到这种实用又保值的丹药,更是意外之喜!这等于变相提高了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