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体九重,气血如汞,筋骨齐鸣,五感通明。
这本应是武者登堂入室,展望更高境界的基石。然而,对林默而言,这坚实的基石之上,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断崖!
林家,终究只是清风城一个小家族。数百年的传承,历经风雨飘摇,早己遗失断绝了太多根本。
那被视为家族底蕴的藏书阁,林默早己翻检了无数遍。其中武道典籍,最高深者,也不过是几本讲解淬体境锤炼细节、附带几招粗浅拳脚功夫的册子。
至于凝气境?那是真正超凡脱俗的门槛,是引动天地元气入体、凝聚真元种子的质变!
这种功法,在任何地方都是不传之秘,是一个势力核心中的核心!
清风城内,王谢两家必然有完整的凝气传承,那是他们立足的根本,看得比命根子还重,绝无可能外泄。城主府赵家或许也有,但如今自身难保。
坊市间偶有流言,说黑市或某些隐秘拍卖会上,可能会有凝气残篇流出,但且不论其真假,那价格…动辄数千甚至上万下品灵石!
且有价无市,一旦出现,必然引来王谢两家甚至更强大势力的血腥争夺!以林家如今这点微薄家底和实力,去觊觎这种东西,无异于自寻死路。
林默盘膝静室,周身气血奔涌如长江大河,蕴含着淬体境大成的沛然巨力,却如同被困在铁桶中的怒涛,空有掀天之能,却无破壁之途!
每一次运转那早己臻至圆满的《林家基础锻体诀》,带来的经验值提升都微乎其微(淬体九重499500→500500己满),仿佛身体己经将这套功法的潜力彻底榨干。那通往凝气境的无形壁垒,坚不可摧,横亘在前,让他每一次内视都感到一种深沉的无力与焦灼。
“难道…真的只能止步于此?”一丝罕见的烦躁如同毒蛇,悄然噬咬着林默素来沉静的心湖。
没有凝气功法,空有淬体圆满的根基,终究只是力气大些的凡人。
在真正的凝气境修士面前,依旧是蝼蚁!如何守护林家?如何在未来的风暴中立足?系统赋予的“刷经验”神技,此刻竟也显得苍白无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不!绝不!
林默猛地睁开双眼,深潭般的眸子里燃起近乎偏执的火焰。
他不信林家先祖未曾出过凝气修士!他不信偌大库房,除了那些明面上的东西,就真的没有一丝隐藏的、被岁月尘埃掩埋的可能!
他豁然起身,大步走向林府深处,那座阴冷、潮湿、堆满了各种陈旧杂物和废弃材料的库房。这里是林家的“垃圾场”,是时光遗忘的角落。
上一次为了寻找云纹石矿线索,他曾粗略翻检过,但当时重心不在此。这一次,他抱着掘地三尺的决心!
“吱呀——”
沉重的库房木门被推开,一股混合着尘土、铁锈、腐朽木材和淡淡霉味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光线昏暗,只有高处几扇蒙尘的透气窗投下几束惨淡的光柱,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林福提着灯笼,有些担忧地跟在后面:“家主,这里…都是些没用的老物件了,老奴隔几年也会清理一次…”
“无妨,我再看看。”林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他接过灯笼,橘黄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撑开一小片光明。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矿石或值钱物件,而是所有可能记载文字的东西——破损的箱柜夹层、卷轴的轴芯、蒙尘的牌匾背后、甚至某些老旧家具的暗格!
他的【基础观察(精通0级)】能力被催发到极致,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扫过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缝隙、凸起或与周围环境不协调的痕迹。
时间在死寂的翻找中流逝。灰尘沾满了他的衣袍和双手,蛛网挂上发梢。他搬开沉重腐朽的木箱,挪动布满锈迹的铁器,抖落堆积如山的、早己失去灵性的枯干草药和兽皮。
每一次都是失望。找到的,要么是早己字迹模糊、内容毫无价值的账本残页,要么是些孩童涂鸦般的废弃符纸,要么就是些早己朽烂不堪、一碰即碎的不知名兽皮碎片。
汗水混合着灰尘,顺着林默的额角滑落。那股焦灼感再次涌上心头。难道…真的没有?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目光扫过墙角一堆被遗弃的、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破损兵器堆时,视线猛地一凝!
在那堆废铁的最下方,压着一个毫不起眼的、巴掌大小的扁平方铁盒。盒子本身布满暗红色的锈迹,边缘甚至有些变形,毫不起眼。
但林默的“观察”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常——这铁盒的厚度,似乎与它外部的尺寸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不匹配!若非他此刻精神力高度集中,对空间感知敏锐到了极致,绝难发现!
他立刻上前,拨开压在上面的锈蚀刀剑,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冰冷的铁盒。入手沉重,锈迹斑斑的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只在盒盖边缘有一道几乎被锈死的缝隙。他尝试用力,盒盖纹丝不动,锈蚀得太严重了。
林默眼神一厉,指尖灌注一丝精纯的淬体九重气血之力,力道精准地沿着缝隙边缘一划!
“嗤——!”
锈屑纷飞,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盒盖被强行撬开一条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