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天。
孟烦了没离开过维修基地一步。
吃在维修车间,睡在指挥所,鬍子长了顾不上刮,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就守著那两艘义大利潜艇,像守著两只即將破壳而出的雏鹰。
唔,现在该叫918號和1213號了。
车间里日夜灯火通明。
电焊的蓝光刺得人眼睛发花,金属切割的声音刺耳。
韩工带著他的技术团队,这些从江南造船所、马尾船政局挖来的老师傅和小伙子们,都拼了命。
孟烦了提供的那些“美国最新装备”,那些来自几年后的技术装备,一一被小心翼翼地从木箱里取出,安装,调试。
工程师们摸著那些精密的零件,眼睛里闪著光,那是对顶尖技艺的本能敬畏。
“这声吶……这性能……”
工程师黄亮摸著fh3型被动声吶的基阵,手都在抖,“美国人的手艺,真他娘的神了。”
孟烦了没说话。他心里清楚,这哪是美国人的手艺,这是英国佬1953年才搞出来的东西。但现在这个年代,说是美国的,谁都信。
改造在艰难中推进,每一步都是摸著石头过河。
拆除原艇首鱼雷舱下方的压载水箱时,工人们发现舱壁锈蚀得厉害,得先补焊加固。
换装新型胶体电解质铅酸电池时,因为重量减轻了四十吨,整个潜艇的配平都得重新计算。
加装通气管系统更麻烦,要在指挥塔后部开孔,液压收放装置的精密度要求极高,一个密封圈没装好,潜航时就得漏水。
韩工的眼睛熬得像兔子,嗓子哑得说话都费劲。
但这个国內顶尖的造船工程师,硬是扛下来了。
“小孟,”有天深夜,韩工蹲在车间外边抽菸,声音有点沙哑,
“这些技术……真是美国人给的?”
孟烦了蹲在他旁边,也点了根烟:
“韩工,有些事儿,您就別问了。您只要知道,这些东西能打鬼子,能救咱们的弟兄,就够了。”
韩工深深吸了口烟,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第十二天,十二月二十號,凌晨三点。
孟烦了正趴在指挥所的桌上打盹,身上盖著件破军大衣。
门被猛地推开。
韩工站在门口,浑身油污,眼睛通红,脸上带著疲惫到极致后的亢奋。
孟烦了瞬间清醒。
“成了。”韩工就说了两个字。
孟烦了腾地站起来,军大衣滑落在地:“走!”
车间里,工人们或坐或躺,累得东倒西歪。
看到孟烦了和韩工进来,一个个都挣扎著爬起来。
两艘潜艇静静躺在干船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