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球过处,空间开始塌陷。
不是崩裂,是塌陷。
像有什么东西將那片区域的质量抽空,压进球心,只留下一个正在向內收缩的虚无球壳。
球壳边缘,光线扭曲,景物变形。
光球已到苏清南身前五尺。
三尺。
一尺。
苏清南抬手。
他掌心向前,五指微张,迎向那颗凝聚了半步天人毕生一击的光球。
手掌触到光球表面。
光球停住。
没有任何声息。
苏清南掌心和光球接触处,一圈极淡的金色涟漪盪开。
涟漪很轻,像石子投进浅池。
但光球表面的符文,开始崩解。
从接触点开始,符文一道接一道熄灭,像风吹烛火。
旋转停住。
摩擦声停住。
嘶吼咆哮,尽数湮灭。
三息。
光球表面符文熄灭殆尽,只剩一团暗淡土黄光芒,像垂死夕阳。
苏清南五指收拢。
握住光球。
土黄色流光从他指缝溢出,散入风雪,转瞬无踪。
秦岳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著自己空空的双手。
掌心朝向天空,像在等什么落下来。
什么都没有。
他抬起头。
空洞的眼瞳里,那丝清明又闪了一下。
这次亮了很久。
他看著苏清南。
看著他身后那片雪原,看著他腰间那柄冰蓝长剑,看著他平静如亘古寒潭的脸。
然后,他开口。
声音不再沙哑,不再破碎。
是他自己的声音。
“北凉王。”他说,“杀了我……”
苏清南看著他。
那双空洞的眼瞳里,那丝清明还在亮。亮得倔强,亮得吃力,像风里的残烛,隨时会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