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二站在门槛外面,正探头往里张望。铺子里的卤香顺着门帘缝往外钻。看见人出来,他愣了一下:“哎,是你呀!”
杨梨笑道:“差爷,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溜达溜达。”罗二抬脚跨进来,四处打量了一圈。灶房门口堆着几筐洗净的菜,案板上搁着一把刀。他吸了吸鼻子,凑到柜台前头,“昨日码头上有人从鱼肚子里剖出金子,是在你的收鱼摊子?”
杨梨点下头,手指在台面上慢慢划了一下:“差爷喝茶还是喝水?”
“不喝不喝,别忙。”罗二摆手,“昨日剖出金子的时候,你可在摊子上?”
“在的。”
“你瞧见那金子了?”
“瞧见了。”
罗二从怀里摸出个布包,解开后往柜台上一放,“是不是这个?”
杨梨低头看了一眼,发红发灰的一块疙瘩,她拿起来仔细看了看,片刻后道:“看着是有些像,昨日那卖鱼的对金子看得紧,看了一眼就还他了。”
“没听说过这河里出过金子呀,莫不是别处吞了游过来的?”
罗二看她一脸好奇神色,咳了一声才道:“你这小娘子,没听过吞金而亡这个词啊,那鱼吞了还能游,这剖出金子的都是死鱼。”
杨梨语带懊恼:“原来如此。”
“那卖鱼的长什么模样,记得吧。”
“昨日太多人,那男子估摸着有三四十年纪,穿得褐色短打,其余的……”杨梨眼睛转了下,皱眉道,“真没仔细瞧。”
罗二把东西收进怀里,道:“那你收鱼是做什呢?鱼市上一抓一大把,为什收死鱼?”
“稍等。”杨梨转身进去灶房端出来一碗鱼丸出来,“新做的,差爷尝尝。”
罗二低头看那碗鱼丸,圆滚丸白。他扎了一个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眼睛瞪大了,又扎了一个,“鱼肉做的吃食?”
“是鱼丸。”杨梨道:“消息传开后,这鱼价涨了好几文钱,我这小本生意,便想了个收鱼的法子,那鱼肚里有没金子,也是卖鱼的人拿走,我们不过赚点辛苦钱。”
罗二把最后那个鱼丸塞进嘴里,抹了抹嘴后站起来,“你那个鱼摊这几日就别收了,避避风头。”
杨梨点点头,送他到门口。
罗二走了。她站了一会儿,脸上的笑意散了,转身去开锁柜,银娘在灶房门口探了头。
“阿梨,那差爷问金子的事是做什呢?”
杨梨轻轻合上柜子,笑道:“不清楚,没问几句话。”
“平白无故的,吓人一跳。”银娘嘟囔道,又想起什么,“那这鱼丸要怎么卖?”
桌上摆着两大盆鱼丸,杨梨拍了下脑袋往椅子上一靠,不想动也不想看了。
银娘难得看她露出这般神情,不禁笑了:“摊子上应卖得动。”
“今儿就不包肉馅了,你跟大娘说鱼丸卷饼按十二文卖。”杨梨闭着眼睛,手在头上揉着,“不是寒冬腊月,鱼丸放不住,这两日得清了。”
银娘把饼皮铺上,道:“若不是咱们只收两筐,卖鱼的得排队到城门口去,下次一日收个几斤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