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脚走了进去。
一张圆桌旁坐满了人。
云枝身旁是左凤梧,对面是桑元义兄妹,侧对面是莫聪爷孙,而邝门客和罗门客坐在左凤梧的身边。
眼看着好像已经没有位子了,齐秀成站在原地。
左凤梧吩咐取椅子来。
他没有丁点犹豫,把椅子放在了云枝的另外一侧。
见状,莫聪和桑元义皆是一怔。
他们显然忘记了,竟然还可以添座位。
既然如此,他们刚才为何要争云枝对面的位子,直接搬来椅子坐在云枝旁边就好了。
两人心里暗自后悔,又埋怨左凤梧是故意为之。
左凤梧分明是有意提前撤掉了一只椅子,让他们误以为只能按照现有的座位落座。
心眼子真是多如莲藕。
齐秀成在云枝身旁坐下,感受到许多炙热的目光看着他。
他宛如一棵树,安安静静,丝毫不受影响。
云枝偏首看他。
她柔声问道:“你不热吗?”
齐秀成一怔。
虽已是夜里,但却没风,空气中夹杂着热意。
云枝身穿薄衫缎裙,觉得正正好。
而齐秀成穿戴如此严实,难道不会大汗淋漓吗。
齐秀成开口,声音带着微微沙哑。
“我体寒,不怕。”
杏仁泡茶已经凉了,左凤梧又给云枝换了一盏,低声提醒:“莫要盯着别人看。”
云枝口中应是,身体却止不住,一双水淋淋的眸子时不时偷偷打量齐秀成。
她唯一能够看得到的,就是他的唇。
薄薄一张,色泽殷红,似是抹了口脂。
云枝知道,他一定是不会涂脂抹粉的,那便是他的嘴唇天生红艳。
他的肌肤很白。
在场众人,左凤梧和桑元义也白,却不是同一种白。
左凤梧的白,略微夹杂着一点黑,是经年累月在日光下勤练武功被晒出来的。
桑元义的白,是被金银玉器滋养出来的白皙。
而齐秀成的白,则是冷白,惨白,让人看到就想到坟墓、井水,阴森森的。
他生得白,嘴唇又那样的红,越发像是坟墓中走出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