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离了王宫之后才发现,云枝吸了太多浓烟,得了喘症。
这些年来,左凤梧寻遍名医,也没有找到可以彻底治好云枝喘症的法子,只找到了一味药方,可以让云枝在喘症发作时,稍做缓解。
瓷瓶中所装的正是左凤梧找来的药。
云枝的面容渐渐恢复正常,有了血色。
她是易碎的瓷器,依偎在浅浅肩膀,发丝微乱,眼中含愁。
左凤梧心跳快了一瞬。
他垂下眼睑,吩咐二婢子好好照顾云枝。
尤其是,在他离开雁回屿之后。
深深大惊,似是没有想到,云枝为了挽留左凤梧甚至病发,他竟还未改变心意。
云枝目光一瞥,看到了他手上的一道红疤,长方痕迹,红中带褐。
她眼睫发颤。
——那是左凤梧带她离开王宫时,房梁落下,他挡在自己头顶留下的烧伤痕迹。
左凤梧如玉公子,身上脸上一颗痣都没有,唯有这块烧伤痕迹。
亡国那日,王宫被烧,亲人尽死,云枝吓得发起高热来。
身子好了以后,她越发依赖左凤梧。
她怯懦,弱小,没有一点复仇的勇气。
云枝的心很小,她想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同表哥在雁回屿安然度过一生,就已经足矣。
母亲把她推向左凤梧的时候,低声在她耳旁嘱咐:“莫要报仇,你活着快乐就好。”
云枝知道,表哥同她不是一类人。
他心怀远大志向,是要做王的。
她不懂复国应当做些什么,纵然想帮左凤梧一二,也无从下手。
云枝经常看到,左凤梧一个人站在湖边,抬头看着天出神。
她想,表哥是痛苦的,烦恼的。
只有随国兴复,他才能快活一些。
所以,云枝不懂复国,却想要左凤梧尽快如愿,即使为此,左凤梧要离开雁回屿。
云枝深深地看向左凤梧,心道,表哥是翱翔天空的鹰,勉强把他困在雁回屿,他也会心生倦怠,迟早有一日,会趁着她不注意,挥挥翅膀飞走的。
到那时,两人的情意磨灭,左凤梧再走,就不会想着哪怕过了二三十年也要回来,只会像丢包袱一样把云枝和他们的家彻底丢下。
云枝握住左凤梧的手。
“表哥,你去吧。”
深深浅浅脸上尽是震惊。
左凤梧也颇为惊讶。
云枝道:“表哥快活,我才快活。所以,表哥去做你要做的事情吧。”
左凤梧心感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