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罢,却迟迟等不到刚被封为恭王的卫叔玠谢恩接旨。
内侍长冷汗直冒,望向大殿上坐着的明黄身影。
皇帝开口:“叔玠,你不喜欢这些赏赐吗?”
堂下跪着的男子抬起头来,目光锐利:“儿臣对赏赐没意见,只是对这封号,并不理解。”
皇后笑道:“叔玠,恭者,肃也。你父皇赐下此等封号,是称赞你端正持重。”
卫叔玠淡声道:“儿臣以为,自己称不得恭一字,望父皇收回成命,改赐旁的封号。”
满座哗然。
众人不觉得卫叔玠的要求过分。他从十岁那年就留在边关,十二岁领兵作战,历经十年之久,将扰乱边关的匈奴打的连连败退,定下契约,六十年内不再发动动乱。
十年来,卫叔玠没有回过都城一次。
其余皇子公主,从出生开始就享有锦衣玉食,能使奴唤婢。卫叔玠却要在边关忍受苦寒,连新鲜的水果都不能吃上。他如此功绩,只是要求改一个封号,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众人以为他的言语过于直接,应当再委婉一些,语气柔和,而不该直愣愣地要求皇帝更改封号。
皇后担忧地看向皇帝。
龙威被冒犯,皇帝若是发火了,她待会儿要如何化解。
龙椅之后,一抹紫红身影藏身在此。
宫女劝道:“我们回去吧,让别人发现了,要受罚的。”
云枝挥手,示意她安静下来。
她望着卫叔玠,好奇道:“他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和姨夫争执。”
云枝看得过于认真,不慎踢到了脚边的盆栽,惹得皇后斥道:“谁躲在那里,快些出来!”
云枝怯生生地走出,带着宫女一起跪下。
皇帝见到她,脸上却露出笑容:“是云枝啊。躲在那里做什么?”
他同云枝说话的语气极其温和。
比起面对卫叔玠时一板一眼的语气,云枝倒更像是他的孩子。
卫叔玠向一侧看去。
只见云枝身穿玫红衣裙,肩上披着紫色薄纱。
这样艳丽的颜色搭配在一起,却丝毫不觉混乱。
她生得明眸皓齿,远比世上最亮丽的颜色还要明艳。
卫叔玠在边关,最常见到的是灰蒙蒙的天、长至九个月的冰天雪地,猛然看到如此鲜亮的颜色,不禁看愣了神。
云枝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她得意地挺起腰肢,让自己婀娜的身姿越发惹人注目。
她知道自己有多美丽,无论哪个男子见到她,都不会只看一眼。
看,这位新回来的王爷也不例外。
她不介意旁的男子看她,甚至享受其中。
她乐意看到那些男子用恨不得吃掉她的目光注视着她,却碍于身份体面,不能靠近她分毫。
云枝觉得,这比听曲儿看戏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