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爷一惊:“在厅堂上,你不是说了……”
程知节撇嘴:“那是大花,这是小花。我在花鸟鱼虫铺子里买了两条,大花是无毒的,小花却是剧毒无比。”
听到他的话,程老爷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忙唤人前来把花蛇拿出去。
待地面干干净净,程老爷才开口:“让你去的这户人家住在镇上。她是你娘的结拜姐妹,姓马,嫁给了林屠户,膝下只有一女,小你三岁。你去的时候,带上充足的银子,一部分你自己平日里花销用,另外一部分,就拿给你马姨当照顾你的酬劳。”
程知节依靠在圈椅中:“我在想,这世上没道理的事情真的好多。陷害人的人能够锦衣玉食,我这个受委屈的,反而要背井离乡,去往乡下。”
程老爷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妥当,因此道:“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都会应允你。”
程知节丝毫不客气:“我要我娘所有的嫁妆都转到我的名下,一件件都锁在库房中,钥匙由我保管。我要我娘住过的院子,旁人不许再住,彻底关上。”
程老爷皱眉:“你娘的嫁妆,我不会动分毫,你何必……”
程知节站起身:“爹,你听清楚了,我说的是,我娘的每一份嫁妆,我都要锁在库房中。所以,某人头上戴着的,手腕挂着的,都给我还回来。否则,我会带着人去强行撸下来,到时候别怪我不留情面。”
听他意有所指,程老爷立刻回忆起,今日见了程夫人,她头上戴的簪子、手腕挂的镯子好像似曾相识。
程老爷心中有愧。
他没有想到,在他没有察觉到的时候,程夫人竟然偷偷拿了亡妻的嫁妆。
难怪,程知节从她刚进门时就会同她不和。
程老爷嘴唇微动:“对不住你。”
程知节道:“你的道歉没有一点用。等我走以后,你的小妻子哄一哄,你立刻就消气了。至于你说的,等她生产之后就把我接回来,不过是一句虚话。口说无凭,爹,我们立个字据吧。上面就写上,倘若到了期,你不把我接回来,超期一日,你就把名下的店铺转给我一间。如果店铺转完了,就转宅子,宅子没了,就转首饰……”
程老爷苦笑:“你就这么不相信我,竟然还要签字画押?”
程知节点头:“是,我一点都不相信你。”
程老爷不明白,自己仕途顺利,家里面怎么会弄得一团糟。
他想,自己真的不是一个好夫君,好父亲。
他按照程知节说的,写下字据,然后签上名字,按上指印。
程知节让他写了三份,两人一人拿一份,另外一份的去处,他另有安排。
将字据收好,程知节嘱咐道:“希望爹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包括你的小妻子。”
程老爷答应:“我不会的。”
程知节催促他离开。
程老爷欲言又止。
明日,程知节就要离开家中,这一去,就得几个月。他本想仔细给程知节仔细交代几句,但程知节显然不耐烦听。
程老爷只好离开。
他停下脚步,看着天空的明月,忽地长叹一声。
当初娶程夫人进门,他是否做错了?
程老爷回了自己的院子,程夫人立刻迎上来。
不等她开口问,程老爷就道:“知节同意了,明天就走。”
程夫人难掩喜色。
程老爷看看她的鬓发,乌黑一团,上面有一根红玉簪子,手腕纤细,挂着一碧玉手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