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孩子,竟然不敬长辈,还能做出下毒这样的恶毒事情。
他再不管,程知节不知道要长成什么样子。
程老爷等了片刻,不见程知节的身影。
婢子匆匆赶来。
程老爷眉头一皱:“他不愿意来?”
婢子摇头:“不是。我没有找到少爷,他不在府上。”
程老爷猛地一拍桌子:“那就出去找。府上的人通通出去,把他带回来。”
“是。”
程府的人不敢将事情闹大,本是悄悄地在街上寻找。但没一会儿,程夫人给领头之人递了话,要他们改变方式,扬声呼唤,不然要找到什么时候去。
领头之人面露犹豫,因他们扬声一喊,势必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到时候旁人一打听,得知程知节毒害继母,他的名声就坏了。他以为,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此事应当隐秘着办,但架不住来人以程夫人相压,只好拔高声音呼喊。
最终,程府众人是在一间售卖花鸟鱼虫的铺子里寻到了程知节。
他不过十岁年纪,宛如柳树枝条一般,身子高且修长,每当起了坏主意时,一双乌黑的眼睛就滴溜溜地转。
仆人是府上的旧仆,名唤张英,曾经承过程知节母亲的恩情。他借着抓程知节的功夫,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程知节轻唾一声,眼尾上挑:“呸,我毒害她。她算是什么东西,值得我费尽心思下毒。不过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罢了,爹竟也信了,真是人还没老,就开始糊涂了。”
张英忙捂住程知节的嘴:“少爷,现在可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时候。你悄悄告诉我,那点心是不是你送的?”
程知节张开嘴,咬了他一口,张英吃痛,当即松开。
程知节道:“不是。想让我给她送点心,下辈子吧。”
张英知道程知节胡闹归胡闹,本性不坏,若这事儿真是他做的,定然是一口承认。他既然否认,便说明毒并非他下的。
张英以为,别看程夫人平日里看着温和可亲,待程知节也好。可自从她进门来,程知节给过她多少难堪。如今,程夫人即将有了自己的孩子,肯定要为未来的儿子铺路,而程知节这个前妻留下的孩子就成了挡路石。所以,程夫人故意设局陷害,也是可能的。
张英抚着程知节的肩头,轻声劝道:“少爷既然是被冤枉的,待会儿见了老爷,就好好解释,把事情说开了就好。”
程知节不语,他可没有张英一般乐观。
一进厅堂,程老爷就厉声呵斥:“跪下。”
程知节直挺挺地站着,并不下跪。
他一双乌黑眼眸,像黑夜中幼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程夫人,直看得她心里发怵。
程老爷斥道:“你同你母亲素来不和,只是我总念着你年纪小,没有责罚过你。未曾想,竟然是我的放纵,险些酿成天大的祸事,你竟然要下毒,害你的母亲和你的弟弟。”
面对盛怒之下的程老爷,程知节丝毫不惧,回望过去。
他清脆的声音在整个厅堂响起:“爹,你恐怕记错了吧。我娘已经去世,被埋在土里,堂上哪里有我娘。而且她只生了我一个孩子,我又哪里来的弟弟。”
程老爷气的站了起来,用手指着他:“你——”
程夫人连忙劝道:“知节,莫要说话了。这样吧,你同我道个歉,我就揭过此事,再不提了。”
程知节眉头微皱:“当真?”
程夫人轻轻点头。
程知节思索片刻,回道:“好吧,那我就同你道歉。”
程夫人神色一怔,她显然没想到程知节会接受她的提议。毕竟,依照程知节的脾气,听到她说的话会越发生气,应该会和程老爷闹个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