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挥手,让燕曦离开:“没什么。”
燕曦跑到了云枝的院子。
远远地,云枝就看到一个小郎君朝着她跑过来。
她挥着手,柔声喊着:“慢点,慢点,别摔着了。”
燕曦像一阵风似地跑到了云枝面前。
他脸颊红扑扑的,额头挂着汗。
云枝拿起手绢给他擦汗,好奇道:“今天这是怎么了。你从来都是和你爹一样,极稳重的。怎么突然就风风火火的,可是遇见了棘手的事情?”
燕曦把匣子捧在身前,眼睛亮晶晶的:“娘,棘手的事情没有,好事倒是有一件。”
原本燕郢叮嘱燕曦的是,让他旁敲侧击,提醒云枝余生漫长,枕边陪伴之人需得是心悦之人,以此让云枝改变心意,同燕大郎和离。
而在和离之后,燕郢必定迎云枝进门。而云枝三嫁,嫁的第二次和第三次的夫君还是兄弟,会引起众人议论,此事燕郢会处置妥当,必定把那些流言蜚语按灭,不让其肆意传播开来。
燕郢需要的,就是云枝的一句同意。
可燕曦最亲近的人便是娘亲,任凭旁人许下天大的好处,他都不会隐瞒云枝。
燕曦把燕郢如何找到他的、怎么嘱咐,还送来一方砚台作为谢礼尽数说了出来。
云枝听了此事,心中有些埋怨燕郢,他的那些心机手段竟然用在了燕曦身上。可同时,云枝也感到了一丝好笑。任凭燕郢如何想,都不会想到燕曦根本不吃他那一套,把所有话都说了出来。
云枝脑袋里突然冒出来一句话。
一物降一物。
她自以为不能降伏燕郢,不过现在看来,燕曦应该是可以的。
燕曦见云枝良久没言语,轻声问道:“娘亲,你生气了吗?你要是不高兴我和七叔来往,以后我就不理他了,这块砚台我一会儿就送回去。”
云枝问道:“你喜欢这块砚台吗?”
燕曦诚实地点点头。
云枝柔柔一笑:“那就留下吧。至于表哥那里,你若是喜欢他,就和他往来,不喜欢他了,断了关系就是,不必过问我。这方砚台,是他嘱咐你打听我的心意,因此给你的谢礼,如今我已经知道他的想法,便算作他的目的达成了,你收下也有理有据。”
燕曦便放下地收下砚台。
他答应燕郢,一来是真的喜欢这块砚台,二来是想把燕郢的打算告诉云枝,到时候口说无凭,得有证据,这块砚台是燕郢亲手所给,便是物证。
在燕曦心里,无论是谁,即使是他爹燕大郎,都不能算计云枝。所以,哪怕燕郢给的是十块八块砚台,都收买不了燕曦。
得了云枝的同意,燕曦欢天喜地地收下砚台,还嘟哝了一句:“我挺喜欢七叔的。他和爹,好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不过我见了他们,心里面都感觉很快活。”
云枝去见了燕郢。
这是成亲后第一次,她主动登门拜访。
燕郢心底涌出一股慌乱。
他忙对着铜镜整理衣冠,直到确认面容干净、衣裳得体,才命人把云枝请了进来。
云枝嗔道:“表哥,你怎么拿砚台去收买曦儿呢,这多不好。大哥哥好不容易把他养成完全不像你的样子,万一被你教坏了,可怎么办。”
燕郢心中微堵。
这七年来,他一直在压抑克制自己,尽力做到“表里如一的改变”,为的就是让云枝改观。可一牵扯到燕曦,云枝立刻就把他所有的改变推翻了。在云枝心里,恐怕他怎么都比不上燕大郎了。
燕郢平复心绪:“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