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喋喋不休地训斥,他却不发一言。
云枝看着心中一紧,却又想不出什么办法来救人。
让她眼睁睁地看着小郎君被继续欺负,她也做不到。情急之下,云枝白嫩的额头沁出细密汗珠,她扬声喊道:“燕大老爷安好。”
众人听到燕大老爷就在附近,连忙收手,因担心欺负人的举动被瞧了去,便把中间之人丢下,急匆匆地离开了。
云枝忙走了过去,朝着地面之人伸出手,问道:“你还好吗?”
那人抬起眼睛,露出一张眉眼疏秀的面孔,他的眼仁大而圆润,眼白偏少,使得整双眼睛像一口幽深古井,令人观之,心中一寒。
云枝吓了一跳,但还是没有把手收回。
小郎君并不接受她的好意。他双手撑地,似乎要靠着自己站起来。
可试了两三次,他也没有成功。
云枝望向他的腿,吓得叫出了声:“你的腿在流血。”
一时间,她竟然大着胆子,没有询问小郎君是否愿意,就把手搀扶上了他的臂弯。
小郎君面有抗拒,但像是意识到了仅仅靠自己,肯定无法站起,而强撑不会让他挽回半分颜面,反而会加重伤势,他便没有抗拒,任凭云枝把他扶到一旁坐下。
云枝焦急道:“都流血了,要请大夫来看。”
小郎君拦住她。
他摸向胸膛,什么也没有摸到,便问云枝身上有没有带帕子。
云枝将一方杏儿黄香罗帕递给他。
小郎君三两下就包扎好了伤口,动作看起来分外熟练。
云枝柔声报出名字,又问他姓甚名谁,是哪一房的。
小郎君沉沉看她一眼。
没有得到回应,云枝脸颊通红发烫。
她想,自己刚才是否讨人嫌弃了,人家都已经受伤,自己还在旁边叽里呱啦说个不停。
一股失落感涌上心头,她却忽地听到小郎君开口:“我是燕郢,父亲是燕家三老爷。”
闻言,云枝很是吃惊。她见过燕大郎,以为燕府的每个少爷都像他一样,被众人敬重着。而前来陪伴燕大郎的一干人等,也都同燕家沾亲带故,在家中时都是父母娇宠。云枝没有想到,还有燕郢这般处境艰难的少爷。
堂堂燕家七少爷,竟然也会被自己人欺负。
他的处境好像和自己一样。
云枝心生同情。与此同时,她的心底也浮现出一丝欢快。
云枝深知自己不应该为发现同病相怜的人而开心,毕竟燕郢受到欺负已经够可怜了。可是,她到了燕家许久,一个朋友都没有结识,而是备受欺凌。这会儿她遇到了燕郢,顿时生出一种“他是上天赐给她的朋友,瞧啊,他们经历相同,一定能够说得来的”。
在燕府,被人欺负的日子固然不好过,可云枝勉强能够忍受。
让她感到煎熬的是没有朋友相伴。有了烦心事,也不能寻到一个人说说话。
而遇到了燕郢,她就视为上天赏赐,待他的感情就是同情和感激交织在一起,以百般柔情对他。
两人聊了几句,云枝并不擅谈,燕郢不是多话的人,因此谈话显得干巴巴的。
云枝猛然记起,她刚才跑的着急,风筝忘记拿了。
她对燕郢说道:“我去取件东西,稍后就回,你在这里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