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臣眸光越发冷了:“我和表妹如何,是我二人之间的事情,容不得……赵小姐插嘴。而且,我劝告赵小姐,对我的夫人尊重一些,莫要一口一个奴才。否则,我不介意将不敬我夫人的你赶出去府去。”
赵子衿心有不甘,但担心李玉臣当真会做出此事,连忙住嘴。
她身上的伤还需要大夫来看,可不能就这般狼狈地被赶出去。
李玉臣不会允许赵子衿留在他的房中,因着夜深了,让人另外收拾了房间,自然是离他的院子远远的,让她住下看病。
李玉臣问起云枝的去处,赵子衿没好气道:“她啊,收了我娘给的银子,早就离开京城了,你就是去追,也追不到。”
李玉臣心乱如麻,他一个人坐在床榻,盯着闪烁昏黄光芒的蜡烛,幽幽出神。
他胸口发闷,一时间搞不懂自己此刻是什么情绪。
生气,是有的。任凭是谁知道,自己的枕边人隐瞒下这样一件大事,都会生气的。
郁闷,也是有的。
甚至,他对云枝还有一点怨和恨铁不成钢。他在怪她,为何不把真相告诉他,看看他的态度如何。云枝直接就断定了,他会生她的气,会放弃她。
但事实却是,云枝先放弃了李玉臣。她接受了赵夫人的银子,忙不迭地离开了,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性情温和如李玉臣,头一次生了这般大的气。在仆人询问他可要吹灯休息时,他吼了对方。
仆人显然吃了一惊。
李玉臣抚着额头,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
他声音疲惫道:“刚才是我冲动了,和你无关。你出去吧,别再进来,我想睡自然就睡了。”
仆人领命而去。
李玉臣彻夜未睡。
翌日,他望着早就燃尽的蜡烛,忽然想明白了,云枝既如此决绝地舍他而去,他于情于理都应该尊重她的选择。
他也会放手,全当这场有名无实的亲事根本没有存在过。
他不会如赵子衿的心愿,迎她进门,让她来代替云枝的位置。
过去,李玉臣以为自己的妻子无论是谁,他都会真心待她,二人相濡以沫。但有了云枝在前,他恍然觉得,之前的想法是错的,他的妻子唯有是云枝,他才会过得快活,而换作任何一个其他人,他都不会开怀。
李玉臣稍做梳洗,往太医院去,又叮嘱仆人道:“这几日,我不会回家去。你将赵子衿的身份告诉众人,再表明我的态度,免得我不在家,她胡言乱语,以我的夫人自居。”
仆人称是。
李玉臣又道:“赵子衿要是想走,立刻派人送她回去。若是她不肯走,就让她留下一日,最多一日,就通知赵家来接人。你且告诉他们,若是不来,李家就要做出赶人的举动了。”
仆人惊讶于李玉臣的不留情面,但转念一想,因为赵子衿胡闹,惹得少奶奶不知所踪,少爷生气也在情理之中,便点头称是。
罗太医见了李玉臣,不禁调侃道:“你此次差事办的不错,是立下大功了。龙颜大悦,正说要赏赐你呢。这种时候,你怎么不在家中休息几日,陪伴弟妹?”
李玉臣唇角带着苦笑。
云枝不在,他一个人休息,又有何意思。
他唇瓣微张,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只是叹息。
“不休息了,还是来太医院,手中有活儿做,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罗太医听得一头雾水。
李玉臣有关女子养身的医书已经编好,正在校对更正,看是否还有额外的东西需要添加进去。
他看到女子生育一页时,忽地眸色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