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落棋怀里捧着一堆药包,云枝又情绪低落,不禁眉心微皱,问道:“岳母和你说什么了,怎地不高兴?”
云枝叹息道:“娘说,要我趁着去南方的机会,抓住时机,和你尽早要一个孩子。这些药,就是她特意抓来,让我补身子的。表哥——”
她停下脚步,仰起柔白的脸,目光盈盈地望着李玉臣。
“我不想吃。”
李玉臣下意识地抚着她的脸。
落棋见状,连忙垂下眼睑,同时把脚步放慢。
李玉臣温声道:“岳母瞎说的,表妹年纪轻轻,哪里需要吃这些药。而且,我每隔两三日,都要替你号一次脉。你的身子好还是不好,难道岳母比我这个大夫还要清楚吗。”
云枝被他逗的展颜一笑。
李玉臣眼眸轻颤:“说到底,此事都是因为我,才会让表妹被岳母误会。我会挑个时间,和岳父岳母好生解释,仔细告诉他们原委,让他们不要再给你送这些药。好不好?”
云枝柔声应好,但随即又忧心道:“可……若是爹娘不信你的话怎么办?之前,不是太医院的人就不相信你吗。”
李玉臣捏捏她的脸颊,含笑道:“我编写的关于女子生产的医书,已经快收尾了。想来有这样一本书作佐证,岳父岳母焉能有不信之理。”
云枝转身,看向落棋手中的药包,问道:“那我们要如何处置这些东西,需要扔掉吗,这也太可惜了吧。”
李玉臣知道她和寻常的千金小姐不同,当真做到了“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他丝毫不以为云枝小家子气,反而认为她性子真实可爱。
云枝素来珍爱粮食,他作为大夫,对草药也十分看重。因此在不浪费这件事上,二人不谋而合。
李玉臣拉住她的手,掌心的柔软让他忍不住收紧。
“不会扔的。待会儿,我把草药区分开来。岳母所赠,自然都是精贵草药。凡是草药,都有治病之效,可以用在别的病症上。若是有几样合适的,就一起带去南方,就当是岳母为我们这次南方之行帮了忙了。”
云枝立刻转忧为喜,脆声道:“我一会儿也来帮忙。”
李玉臣柔和一笑。
云枝这才发现,李玉臣握住她的手,不由得低声提醒:“表哥,这是在赵家,不是李家。让仆人看到了,会说——”
如今世道,即使两人是夫妻,在外面相处时也不能表现的太过亲近,否则就会落一个“行径轻浮”的名声。
李玉臣将宽袖往下一展,道:“无妨,这般挡着,别人就看不到了。”
云枝见状,也不再担心。
其实,想牵着手一起行走的,又何止是李玉臣一个人呢,她也一样想的。
行至池塘旁,云枝突然丢开李玉臣的手,朝着前面跑去。
看着空荡荡的掌心,李玉臣怅然若失,口中唤着“表妹”,脚步也紧随着而去。
原是赵二和林氏在池塘旁等候。
林氏怜爱地拉起云枝的手:“听说你要去南方了?”
云枝应了一声。
林氏满脸担忧:“听说今年南方奇怪的紧。原本南北两方,是北方更冷,可如今,南方却接连飘雪,阴寒至极。你这一去,各种东西可要备好。”
闻言,云枝顿时眼睛一热。
赵夫人和她终究没有什么情意,所以更关心的是自己是否有孕,能不能笼络住李玉臣的心,让赵李两家交好。而林氏不同,她是云枝亲娘,唯一挂念的就是云枝吃不吃的好,睡不睡的安稳。
云枝将身子往林氏怀里靠去,娇声道:“都准备好了。婆婆和大嫂、二嫂,还有悦儿帮我一起准备的,很齐全,我去了南方后一定不会受冻的。”
林氏感慨:“李家人精心准备的,一定是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