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如何能行,该是二嫂在前面……”
李二奶奶目露哀求:“三弟妹,我想坐在后面。”
云枝这次确定,她没有看错,李二奶奶就是在紧张。
她只好同意。
坐在轿子中,云枝仍想不明白,为何李二奶奶和她想象的性情截然不同。在云枝看来,李二奶奶和李太太一样,都是处变不惊,做何事都游刃有余之人。现在看来,还是李大奶奶看得准。
云枝轻抚胸口,将香囊中李玉臣所写的字条取出,仔细看罢,轻舒了一口气。
还好,她提前做了准备。
到了店铺门前,有掌柜的前来接应。
云枝依照李大奶奶所说,少做表情少说话。
瞥见后下轿的李二奶奶有慌张之色,她连忙提醒:“二嫂,可不能露怯。”
她的手紧握着李二奶奶的手,发现其掌心一片冰凉。
李二奶奶勉强稳住心神。
云枝和她落座。
掌柜的捧来账本,交到两人手中。
身为大户人家的丫鬟,落棋也学过不少管账的本事。趁着端茶倒水的功夫,落棋在云枝耳旁低语。
云枝假意翻了两页账本,实际她一个字也看不懂。
忽然,她脸色一沉,将账本扔在地上,斥道:“大奶奶不来,你就拿这些东西前来糊弄!”
掌柜的直呼冤枉。
直到云枝清楚地指出,哪一处账本有误,他才忙不迭地告罪:“许是底下人疏忽大意。”
云枝冷哼:“好轻巧的一句话。我查出不对,你就说是别人出了差错。那我耗费一天功夫,在这里寻出诸多错处,你一句话就让我一天的精力白白浪费了。”
掌柜的冷汗直流。
云枝又道:“给你一个时辰,将有错的账本通通改了。若是改不了,让我再发现错处,到时候,无论你如何解释,都是无用的。你若想要辩解,就和公公婆婆去说。他们若是信了,我也就不计较了。”
一个时辰太短,但掌柜的见云枝发火,怎么好再央求宽宥片刻,忙出声应是。
等人一走,只剩下自家人了,云枝将身子一松,瘫在椅子中。
她柔声道:“可吓坏我了。刚才,我表现的如何?”
落棋竖起大拇指,称赞道:“少奶奶好样的,别说掌柜的,我听了心都一跳一跳的。他们这些人,也真是大胆,谁都敢欺负糊弄。若来的是大奶奶,早就把他们辞了,哪里像二奶奶和少奶奶这般好说话。”
云枝这才想起李二奶奶,记起她刚才一直没说话。
她转身看去,想着自己今日只是帮忙,不能喧宾夺主,抢了李二奶奶的风头,便道:“一会儿掌柜的再把账本送来,应当都是对的,不敢再弄手脚。不然就让二嫂来训斥他们。”
李二奶奶脸色一白,忙拒绝道:“不,不,我不行的。”
云枝委实不解,问道:“二嫂平日里不是这个样子,今天怎么……”
李二奶奶只得说出实情。
“我平日里不多言语,并非是生性冷淡,而是畏惧同人说话。婆婆她同我是一样的性子,所以我二人才交好。而且我们相处,和寻常人是不一样的,并不天南地北地聊天,只是静静坐着,感受安静。让我和人说话,而且要训斥人,我肯定做不到了。”
云枝惊讶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