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子晋送云枝到院门前。
更深露重,云枝不便留下他。
而高子晋也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云枝站在原地,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喃喃道:“真无情呢。”
云枝躺在床榻上。
床很大,被褥也软和极了,她没有半分不适应。
只是她仍旧睡不着。
她的床在窗户底下。
窗扉微微敞开着,有风吹进来。还有如霜的月色透过糯米白的窗纸,落在她的身上。
云枝在想,今夜高子晋会和嘉敏公主洞房吗。
她想,应该是不会的。
今天发生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成亲累人,高子晋又刚刚知道了嘉敏公主派人去大井乡放火一事。尽管高子晋有意隐瞒,但不意味着他没有对嘉敏公主生出芥蒂。种种原因叠加在一起,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个——他不贪恋美色,由此看来,高子晋今夜是不会和嘉敏公主亲近的。
云枝放了心,翻过身子,缓缓睡去。
高子晋回院子后,径直去了书房。
嘉敏公主等了许久。在侍女的劝慰下,她终于同意先小睡一会儿。不过,她嘱咐侍女,一旦高子晋回来了,立刻把她叫醒。
侍女听完报信小厮的话,一时不知道是喊醒好,还是不喊醒好。
在她犹豫时,嘉明公主睁开了眼睛。
她坐起身,问:“几时了,驸马可回来了?”
侍女不敢隐瞒:“驸马回来了,可是……”
嘉敏公主皱眉:“吞吞吐吐的,急死人了,快点说,驸马怎么了?”
“驸马去了书房,说要自行休息,让公主也尽快安寝罢。”
嘉敏公主一愣。
众人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嘉敏公主忽地取下头上戴的珠帘头冠,朝着地面狠狠砸去。
“都是废物。”
众人赶忙跪下告罪。
“若不是你们办事不利,好端端的宴会怎么会搞成这副样子。我早就知道的,高家人代表着麻烦。她们一来,驸马就如此冷落我。哪家新嫁娘会在此刻独守空闺!”
她怒气冲冲,却不是对着高子晋,而是高母等人。
嘉敏公主认为,一切事端都因为高母和云枝,还有许白凤。若是她们不来,自己应该和高子晋琴瑟和鸣。
等她发泄完怒火,侍女才敢劝慰:“来日方长。公主和驸马已成了夫妻,总会有那一遭的。”
嘉敏公主微微颔首。
翌日梳妆时,她突然问道:“听闻有新嫁娘给婆婆请安的规矩。”
侍女道:“是有。可公主是金枝玉叶,驸马的母亲虽然是长辈,但只是一个平民。公主不必遵守这些俗礼。”
嘉敏公主摇头:“不,我倒是有点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