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支支吾吾说不出理由。
云枝只当她性子羞怯,虽然二人同是女子,即使看到了她外露的肌肤也算不得什么事。
云枝抬手,止住三狸的话头,让她先行回房中,好生沐浴后便安寝罢,不必再往她的身边来。
若是在寻常,无论多晚,三狸总要陪伴云枝到安睡的最后一刻钟。可今夜她另有要紧事情,便没有拒绝,而是颔首应是。
云枝从架子上取下一白瓷小罐,塞进三狸手中。她道,此药膏能治烫伤,待三狸沐浴过后,便把药膏涂上,伤口的灼热感便会退去,转而感到一股清凉。
三狸将其收在袖中。
她脚步匆匆,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三狸在梁慎川面前并不在乎衣着是否得体,只是衣裙上挂着脏污,连她自己都看不过去。
三狸匆忙备下一桶热水,将衣裳褪去。
水面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样——胸膛平平,比起寻常女子骨节要大了几分。再往下——却全然无女子的特征,而是一团乱如杂草的毛发、隐隐跳动的青筋。
他并非是女子,而是从小被充当女子养大的男子。
三狸弯下腰,看到腿上有一小块肌肤被烫红了。在平常,他绝不会把这等小伤放在眼中,更不会寻药膏来涂,只会放任它不管。因为无论多久的伤,在三狸看来,只要等待的时间够久,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可是这次,三狸将白瓷小罐打开,一股清凉味道直冲鼻子。他不禁精神一震,捏着罐子的手指不由得收紧。
三狸跨进浴桶中,只等沐浴完毕,便用上云枝给他的白瓷小罐。
梁慎川如约而至。
他本来想,三狸约他在云枝的院子里见面,一定事先安排好了丫鬟,侧门晚上不落锁,以方便他推门而进。
梁慎川走遍了所有的正门、侧门,发现都紧闭着。他心里大骂三狸疏忽,竟让他想办法进去。
梁慎川思来想去,最后决定跳墙而入。他堂堂梁家少爷,即使和女子私会,也只是从小门进入,何尝做过如此丢面子的事情。
梁慎川的动作颇为生疏,落地时没把握好力道,脚一歪,脚踝传来刺痛。
他的口中不停地骂着三狸,但快靠近三狸房间时,他又连忙换了神情,装作一副如玉公子的模样。
梁慎川走近,没有看到三狸的身影。他暗道,自己莫不是被三狸耍了罢。
他刚要发火,便听到房中传来清水泼在身上的声音。
梁慎川走近了,把耳朵贴在窗棂旁,果真没有听错,房中正是有人在沐浴。
他眼眸发亮,顿时明白了三狸的算计——她故意在约定时间沐浴,岂不是有心暗示他。
虽然三狸的模样、身段和性情,没有一样符合梁慎川的喜好。但为了报复三狸,也为了以后能时刻知道云枝的行踪,梁慎川决定给她一些甜头尝尝。
他推门而入。
三狸捏着棉布的手一顿,扬声质问:“谁?”
梁慎川绕过屏风,在他面前现身。
他依在墙旁,神情散漫:“你我约好了,我按时赴约而已。”
三狸让他出去。
梁慎川不走反而靠近。
他探着身子,要往浴桶中看去。三狸猛然尖叫出声,刺耳的声音让他捂住耳朵。
云枝还是放心不下三狸,觉得万一他没有把伤口放在心上,没涂药膏怎么办。她特意来寻,想看看三狸的伤势如何,还未走近便听到三狸的惊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