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枝只能借着月光看向三狸。
她犹疑开口:“三狸?”
三狸应了一声,她才放下心来。
只看身影,云枝竟然会觉得走进房中的是一男子。她想,此种想法定然不能让三狸知道,否则她本就因为容貌不秀丽而耿耿于怀,听到她的话,恐怕会更难过了。
三狸坐在床边,问云枝怎么了。
云枝摇头,只道做了一场梦。
她捧着三狸端来的热茶,小口地抿着。
有几滴茶水顺着她的下颌滑过。
云枝抬手去擦。
手背抚过脖颈的瞬间,她突然记起那犯人的嘴唇蹭过她的脖颈时微凉的触感。
三狸本要起身离去,重新待在外室守夜。
云枝却拉着她的手,身子依偎在她的肩上。
她道:“三狸,我睡不着了,陪我坐一会儿。”
三狸沉声应了。
云枝觉得,三狸的身子一点也没有女子的柔软,反而硬邦邦的。不过她依偎在上面的时候,不会觉得难受,反而感到一丝安心。
云枝渐渐睡着了。
三狸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身子挪开,将她整个人抱起,在床榻放平,再盖上被子。
若是云枝清醒着,见了这一幕定然又要感慨,三狸的力气真的好大。
在云枝梦醒的同时,梁诤言也醒了。只是他没有惊醒任何人,而是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的梦里一片黑暗,显然没有再次和云枝共通梦境。
翌日醒来,梁诤言正要吩咐属下,他已经得到消息,贵妃所生皇子是被皇后抱走,此后便不知所踪,很有可能是送给旁人养了。皇后的亲戚多是富贵之家,但也有几户贫苦农户出身。依照梁诤言看来,皇后怨恨贵妃,自然也痛恨她所生的皇子。所以,皇后很有可能把皇子送到了贫苦之地。他要属下们去往皇后的穷亲戚所在之地去探查消息。
属下们一一领命。
梁诤言的视线从他们的脸上掠过,突然一滞。
他看见了梦境中那几张脸——他们帮着云枝,压着他下跪,伸手给云枝递鞭子。
虽然梁诤言知道,这些怪不得他们,一切都是云枝的梦境,可梁诤言心中仍然有些不痛快。
他将这几个人点了出来,吩咐他们以后再来禀告,需以绸布遮面。
几名属下心中惊疑,暗暗回想是哪里做了错事,引得梁诤言连他们的脸都不想看到。
侍卫来报,说寻到了擅长喂养仓鼠的人,可否需要领到梁诤言面前。
梁诤言颔首。
他看过之后,觉得此人颇有经验,喂养手法娴熟,便将他留在了府中。
过了几日,梁诤言没有再做过梦,每天夜里睡得异常安稳,可他却一点都不感到心中畅快。
他甚至开始睡不着觉,有了失眠的迹象。
梁诤言想,在云枝来到府上之前,他每日的活动简单,也很少做梦,不也是整天精神抖擞。可云枝来了以后,尤其是二人梦境互通后,他一旦不做梦,就觉得无聊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