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枝摇头:“还好。”
她已经看出俞酌之对汤药生出了畏惧,绝不会再多喝一口,却故意问道:“三表哥当真豪爽。可要再来一碗?”
俞酌之连连摆手,找着合适的理由拒绝:“我不喝了罢。我又不像你似的,风一吹就倒,身子弱的像柳枝,轻飘飘软绵绵。”
云枝眨动眼睫:“无妨。滋补身子的药,无病也能喝。”
俞酌之张大嘴巴:“啊?”
见他脸色灰白,为了面子竟真要继续喝汤药,云枝轻轻抿唇,不再捉弄他:“不过是药三分毒。三表哥身子好着呢,最好不要喝了。”
“是是。”
等云枝用罢汤药,俞酌之拉着她要一起去顽。他深感自己责任颇重,若没有他,云枝定然形单影只,无人可玩。
俞酌之习惯跑和快走,几乎没有安安稳稳地走过路,但因为云枝身子弱,他难得地放慢脚步。
第60章庶子表哥(5)
俞酌之在前,云枝紧跟在后面。
俞酌之突然停下脚步,拉着云枝藏身在草丛中。
“三表哥……”
“嘘,别说话。”
她刚开口,就被俞酌之示意噤声。
俞酌之用手拨弄着草叶,将他们二人的身影藏好。他担心会被发现,并不出声,只用手捣向云枝的肩膀,示意她往右侧看去。
云枝不明所以,眼眸转动,看到了俞寻之站在不远处,掌心捧着毛茸茸的东西。
她睁大眼睛。恰好俞寻之朝着这侧走近了点,她才看清楚俞寻之手中捧着的是一只幼鸟,羽毛未长全,因此翅膀再扇动也飞不起来。
幼鸟本该待在鸟窝中,不知怎么却落了地,无法回到巢穴,落到了俞寻之的手中。
俞寻之脚步移动,脖颈扬起,视线从一棵棵树木中滑过,终于找到了灰褐色的巢。
俞寻之在树下站定,抬头凝视许久。
云枝感慨:他真是面冷心热的人,平日里瞧着冷淡,可遇到了掉落的幼鸟,却生出了怜悯,想着如何送它回家去。
云枝这般想着,便低声对身旁的俞酌之说道:“三表哥,你我出去罢。我担心二表哥一个人不好把小鸟送回,我们去帮帮他。”
俞酌之的眼眸睁圆,难以置信地看着云枝,语气古怪:“你以为,他要把小鸟送回去?”
云枝点头,心中泛起疑惑,暗道俞寻之盯着鸟窝在看,正是在想怎么把小鸟送回。只是他当真太过着急,竟忘记了借用梯子。
俞酌之轻哼一声,对云枝的猜测不以为然。
他不许云枝出去,让她继续看下去。云枝存了疑惑,但还是依他的话。
只见俞寻之单手托着小鸟,另外一只手捡了石头,朝着树上的鸟巢砸去。
他瞄的极准,第一下就砸到了鸟窝。接下来第二下、第三下,很快鸟窝就摇摇欲坠,啪嗒一声砸到地面,裂成了树枝和几块碎泥巴。
俞寻之蹲下身子,把幼鸟放在一堆狼藉中,声音微沉:“若是没本事飞上去,就安安稳稳地留在窝里。既不小心掉下来,就别指望会遇见好心人,用双手托着再把你送上去。需知这世间不只有好人,还有我这砸破鸟窝的坏人。”
对鸟儿等物,俞寻之向来没有寻常人所有的怜悯。他以为,无论是鸟还是人,总不该太过无能,眼巴巴地等着人来救命。他不过是脾气古怪一些,只砸了鸟窝让幼鸟知道人心险恶。若换了当真心狠的人,怕是要把幼鸟直接掐死,了结了它的性命。
云枝对看到的一幕惊讶不已。她没发出声音,只等到俞寻之离开后才走出。
云枝直奔幼鸟而去,见它坐在一堆枯枝泥巴中,格外凄凉。云枝把它捧在掌心,手指轻触它小小的鸟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