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口袋都被装满,云枝松了一口气,抬头却不见伍氏的身影。她向前跑了几步,大声喊着姐姐,无人回应。
云枝慌了,继续向前走着,询问众人有没有见到她的姐姐。忽地,有一妇人走到她的面前,说知道她的姐姐在哪里,要领着她前去。
云枝没有立刻随她走,而是询问她姐姐穿的什么衣裳。见妇人答不上来,云枝扭头就要跑。可她一个小人儿,哪里跑得过躲藏在一旁身形高大的男人。
他们把云枝抱起来,扔进马车里,商量着把她卖去哪里。云枝听到他们的议论声,说她模样好,富贵人家肯定最稀罕这等讨喜的长相。云枝急的快要流下泪,她不想给人家当佣人,鸡未鸣就要起,深夜才歇下。
要想逃离,必须要想办法。可云枝一个人,怎么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逃跑。
马车停下,原是人牙子要打酒来吃。云枝掀开帘子,看到刚才的小乞丐正站在算命先生的摊子前面。
郭梁驯说他没钱,算命先生说,他观郭梁驯面善,不用银子算上一卦。
算命先生道,郭梁驯是贵人命,日后既有滔天权势,又有美人相伴,足以羡煞旁人。
郭梁驯冷笑,单薄的胸膛起伏,一字一句道:“我,郭梁驯,无父无母,无亲无友,做了乞丐连银子都讨不到。像我这样的人,连明天会不会死掉都说不准,你却说我是贵人命?老先生,你对那些吃饱穿暖的人说漂亮话,他们高兴了能给你银子。可我,穷命一条,听到这些话不觉得开怀,只感到讽刺。”
算命先生只是摇头。
郭梁驯欲抬脚离开,却发现算命先生竟当真是一个瞎子,不禁心生感慨:他虽是说谎话骗人,但事出有因,因他眼盲,不这样做就不能养活自己,我何必跟他计较。
郭梁驯就留在原地,帮着算命先生收拾了摊子,目送他离开,全当是刚才算命的报酬。
眼看着郭梁驯要走,云枝连忙喊道:“表哥!”
郭梁驯脚步未停。
云枝急了:“表哥,你做什么不理我。你成了乞丐,我不嫌弃你,你却装作不认识我了。”
郭梁驯这才诧异地回头,见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正看着他。
眼前的人他记忆深刻,正是那施舍肉包给他的小女郎。可现在,她叫他什么?表哥?
刚才算命的景象,云枝全部看在眼中,她自然地说出郭梁驯故去父母的名字,称她的父母和郭梁驯的双亲有亲缘关系,于理她应当唤郭梁驯表哥。
郭梁驯似信非信。
云枝低声说道,她被人牙子拐了,现在要郭梁驯帮忙。看在二人的亲缘关系上,他可要救她。
云枝眼巴巴地望着他,声音可怜。
人牙子已经打好了酒,向外走出。云枝声音低落:“完了,你救不了我的命了。”
“未必。”
郭梁驯跳上马车,连拉带拽地驱使骏马前行。因受了极大的刺激,马儿跑的飞快。人牙子走出时,只看到马车离开的残影,他气的跳脚,随手抢了别人的马去追。
见人牙子不依不饶,云枝在马车里为郭梁驯助威。
“跑快点,再跑快点!”
郭梁驯用上了十分力气,不知道跑了多久,到了哪个地方,终于摆脱了人牙子的追赶。
马累,人也累。
唯一不累而是满脸兴奋的只有云枝。
郭梁驯瘫软在地面,大口喘着粗气。他的肚子传来咕咕的叫声,但郭梁驯来不及去掩饰。
沾了糖衣的山楂送到嘴边,郭梁驯下意识地张开口。
脆,很甜,但是不顶饱。
他和云枝一人一个,很快就把云枝刚才藏到口袋的糖葫芦通通吃掉。